諷刺「司馬昭殺嵇康是私怨」的說法,還原權力清算異己的殘酷本質
後世總有淺薄論者將嵇康之死歸結為司馬昭的「私怨」,說是嵇康一句「何所聞而來,何見而去」的輕慢之言,戳中了司馬昭的自尊心,才招來殺身之禍。這種說法,無疑是將一場精心策劃的權力清算,矮化成了兩個人意氣之爭的雞毛蒜皮,是對歷史真相最無恥的粉飾,更是對權力屠刀嗜血本質的徹底掩蓋。
所謂「私怨」的說法,向來喜歡拿幾個碎片化的細節做文章。他們翻出嵇康與向秀打鐵時對司馬昭的冷遇,說那是名士的狂傲冒犯了權貴的尊嚴;他們揪出《與山巨源絕交書》裏的激烈辭藻,說那是嵇康對司馬昭的公開羞辱。可持這種觀點的人,從來不願正視一個核心事實——司馬昭從來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而是一個手握生殺大權、心懷篡魏野心的政客。對他而言,個人的尊嚴從來不是第一位的,鞏固權力、消滅異己才是終極目標。他會在意一個名士的輕慢嗎,答案是不會。他真正在意的,是嵇康這枚「精神符號」對自己權力正當性的威脅。
嵇康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司馬昭統治的最大挑戰。作為「竹林七賢」的精神領袖,他憑藉著超凡的才華與人格魅力,吸引了天下無數讀書人的追隨。太學生們奉他為榜樣,嚮往他「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生存方式;名士們以他為標桿,效仿他不與權力同流合污的傲骨。更為致命的是,嵇康公開喊出「非湯武而薄周孔」的口號,直接戳穿了司馬昭以「湯武革命」為幌子、行篡權奪位之實的虛偽面具。在司馬昭構建的權力體系裏,禮教是維護統治的工具,而嵇康的思想,卻是撬動這件工具的杠桿。這樣一個人,若不除之,司馬昭的篡權之路便會充滿變數,他的統治便無法得到真正的鞏固。
所以,殺死嵇康,從來不是司馬昭為了報復私怨的一時衝動,而是一場經過周密籌劃的權力清算。呂安案不過是他尋找的一個藉口,一個將嵇康從「精神領袖」變成「朝廷罪犯」的合法外衣。司馬昭要殺的,從來不僅僅是嵇康這個人,更是嵇康所代表的那種不願臣服的精神,是那些追隨嵇康的讀書人心中的反抗火苗。他要通過誅殺嵇康,告訴天下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無論你有多大的名氣,多高的聲望,只要敢於挑戰我的權力,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些執意鼓吹「私怨」說的人,要麼是對歷史的無知,要麼是對權力的臣服。他們不敢直面權力清算異己的殘酷本質,只能躲在「私怨」的虛妄論調裏,尋求一種淺薄的歷史解釋。他們看不到司馬昭屠刀背後的政治算計,看不到嵇康之死背後的體制暴力,只看得到自己臆想中的「名士與權貴的衝突」。這種說法,不僅是對嵇康的侮辱,更是對歷史的背叛。
歷史的真相從來不會被虛妄的論調所掩蓋。嵇康之死,從不是什麼私怨的產物,而是權力對自由的鎮壓,是體制對思想的絞殺。司馬昭揮下的刀,斬斷的不僅是嵇康的生命,更是一個時代的精神光芒。而那些鼓吹「私怨」說的人,終究只能成為歷史的笑柄,永遠活在權力編織的謊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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