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小聊齋/短篇

宋朝的靖康年間，為富不仁的潘小安剛做完六十大壽就過世了，他的魂被拘提至閻羅王面前受審，因果鏡前善惡歷歷在目，分毫不差，經查潘魂此生多行不義，為善無私的僅有一件，相較於惡事可說杯水車薪。

閻羅王：「潘小安，依據善惡因果律例本王判你轉世為畜牲，擺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或豬或牛二擇一，故且念你還存有一點善根，讓你自己做選擇。」

顫顫巍巍的潘小安在心裡快快撥了一下算盤後說道：「豬整天吃飽睡又睡飽吃的，臨死前才挨一刀；牛就不一樣了晴天要耕田雨天要拉磨，日日操勞不說還常常被鞭打，老了沒用了再挨一刀，算算這筆帳還是當豬划算多了，我選豬。」

閻羅王搖搖頭，揮揮手，兩名鬼吏遂將潘魂拖走。

隔日潘小安原先府中私人菜園裡的豬圈裡誕生了一隻白白胖胖的可愛小豬，說也奇怪，這小白豬像是長了人腦似的平時挑三揀四的不是好料不吃，走起路來還頗有架勢，生起氣來就追著人咬，更莫名的是牠看到下人就氣勢兇兇，遇到貴人就溫馴可愛，所以被潘府下人戲稱為『老爺』。

雖然叫『老爺』但牠終究還是一隻豬，下人見『老爺』趾高氣昂的忍了一段時間再也忍無可忍了，便不時踢牠兩腳，老爺被踢疼了便不敢挑三揀四耍派頭了。

小白豬養沒多久，金軍南下，中原戰火一片，潘府下人各自逃命去了，府內糧食匱乏，向來養尊處優的潘小安之子潘裕肚子餓沒東西吃，他顧不得豬還沒長大就親自把『老爺』宰了煮來吃。

殺豬的那天，潘小安在豬圈裡四處奔竄，又流著眼淚向自己的兒子共共叫頻頻告饒，兒子哪管這些舉起屠刀就剖了老爹的腸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