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香：第23章 ·
清晨6：30點，蘇晨愛佳帶點睏意盤坐松房臥室內，奺美樂玲蹲坐坐在她旁邊，蘇晨愛佳揉揉眼睛，突來的哈欠。「每次開會都是最晚到的人，從昨晚10點多坐到現在…」奺美樂玲眼睛看著沉睡的林慧。
「我沒有一直坐著……」蘇晨愛佳從深紫色西裝口袋掏出一個香煙盒，這個香煙盒似乎說明了主人的個性，盒上的標註，淑女短煙，濃烈口味，請勿過量，有礙健康，盒子正面還印有黑色真實黑色肺部印刷……
「妳看。」蘇晨愛佳拿起煙盒在奺美樂玲眼前愰了愰，香煙沒有從煙盒中落下，因為它是空的。
「10根濃煙換一個夜晚，一個早晨，堂主這次決定很快，我…只是沒想到是你。」蘇晨愛佳把煙盒仍在和式桌子上，她沉默沒有回應奺美樂玲。
「松」門外三聲輕敲，「進來。」蘇晨愛佳直接回應門外。
空氣突然安靜了10秒，靜中有雙冷冽的眼神正在看著蘇晨愛佳……門沒有打開。
（はいてください。進來吧！）
奺美樂玲話才落下，門外像是語音指令正確，松門打開了，一個胖碩高大身材的人，手端著兩盤日式和風的早餐，但喘著氣……
開門的人就是奺美樂玲的兒子，秋末良蘇。「……呼，呼，我不知道蘇城主在，不好意思，我再去準備！」。
「給我燒餅油條就好。」
「我不餓，早餐都來了，不嫌棄，湊著吃？」。奺美樂玲表情淺淺微笑看著蘇晨愛佳。
蘇晨愛佳看仍喘氣的秋末良蘇…站在門口，早餐在雙手上。
「那好吧！」奺美樂玲對兒子點點頭，秋末良蘇走進松房主廳，穩穩把餐盤放在桌子上……
「母さん、本当にお腹すいてないの？…もう一つ朝ごはんを用意して、すぐに持って行くよ。妳真的不餓嗎…我再準備一份早餐，馬上送過來。」
「妳來之前吃飽了？」蘇晨愛佳開始動手拿起黑色木筷，問奺美樂玲。
「あなたはどう？朝ごはんはもう食べた？你自己呢？吃過早餐了嗎？」。
秋末良蘇點點頭……
「那，你去忙其他城主的部分，堂所太大，你別用跑的。」
秋末良蘇跟母親與蘇晨愛佳微鞠躬，然後轉身離開，也順手把門關上。
「這點路就喘成這樣，台灣堂所又沒有多大，多走點路當減肥。」她一口咬下鐵捲壽司……
奺美樂玲順著蘇晨愛佳的話，微笑點頭。「妳說的沒錯，我兒子的確胖了點，因為他和妳一樣，早上喜歡吃，燒餅油條。」
蘇晨愛佳筷子還在嘴邊，「我沒有妳兒子這麼誇張。」
奺美樂玲默默點頭…
她此刻想起了，她剛從日本堂口遷居到台灣時，腦海中的堂口……
她與唯一的兒子秋末良蘇，從日本成田國際機場出發。那天的天空灰白，機場廣播聲不斷迴響，旅客的腳步匆忙而有序。
奺美樂玲站在候機室的落地窗前，凝視著跑道上起降的飛機，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不捨。祖國的土地、宇都宮的記憶，正逐漸遠離。
在等待登機的時刻，她靜靜分析這次「故宮文物轉移計畫」的重量。
她清楚自己在其中的角色——不只是執行者，而是承載秩序的核心人物。她的存在，象徵著計畫的厚度與穩定，宛如一根支撐整個架構的梁柱。
飛機起航，穿越海峽，抵達台灣桃園國際機場。下機後，堂主早已派遣專人等候，恭敬地迎接她與秋末良蘇。這是奺美樂玲第一次踏上台灣的土地。從機場到陽明山的途中，她透過車窗凝視外界：城市高樓林立，車潮緊湊，行人步伐急促。她心中暗暗比較——這裡的節奏，竟與東京無異。
車程漸入山區，空氣逐漸清新。當車輛停在堂口前，她先下車，眼前的景象映入眼簾：庭園石燈籠、松竹梅林的格局、日式建築的線條，讓她彷彿仍在日本的堂口。
專人上前，恭敬地為她介紹整個堂口的面貌。
她仔細聆聽，心中暗自衡量——這裡的規模僅有日本堂口的三分之一，但卻珍惜旗下所有城主，讓每位城主有家的感覺。這份溫暖，讓她在陌生的土地上，感受到一絲安定。
堂主居所全貌位於陽明山半山腰，建地約1500坪，依山而築，俯瞰台北盆地。
整體建築以日式禪意結合現代奢華為基調，外觀莊嚴而不失優雅。正門前方鋪設石板路，兩側植有百年松木，入口以木雕匾額題字，彰顯堂主威儀。
正廳是堂主接待貴賓的核心空間，挑高設計，屋頂以檜木梁柱交錯，地面鋪設黑曜石與和風榻榻米相間。中央懸掛巨幅書畫，象徵「延續與傳承」。燈光柔和，營造出莊重而高雅的氛圍。
左側區域：會議廳與四大私人住所。會議廳：堂主與各城主、單位討論計畫的專屬空間。牆面以竹編與和紙相間，桌椅皆為黑檀木，氣氛嚴肅而專業。松居：以松木為主材，空間散發沉穩與長壽的象徵。室內掛有水墨松景，氛圍靜謐。
竹居：竹影婆娑，室內以竹編屏風與竹燈籠點綴，象徵堅韌與清雅。梅居：梅花紋飾遍布，牆面以白色漆面搭配梅枝浮雕，象徵堅貞與高潔。林居：以森林意象為主，木質地板與綠植環繞，窗外可見山林景致，象徵生機與守護。
右側區域：計畫執行廳。此處為堂主與城主、天使者共同討論重大計畫的場所。空間設計更為現代，配備高科技投影與聲學系統，牆面以石材與玻璃交錯，象徵透明與力量。
後方區域：休憩與餐飲。正堂後方設有貴賓休憩居所，房間以和風簡約設計，提供短暫安歇。餐廳區域則以長桌為主，搭配日式屏風與庭園景觀，餐食融合台日料理，展現堂主待客之道。
庭園與花園。正門庭園（150坪）：日式庭園設計，石燈籠、錦鯉池、櫻花樹交錯，晨曦時分禪鳴鳥聲迴盪。後山花園（100坪）：以四季花卉為主題，春櫻、夏荷、秋楓、冬梅，層層疊景，宛如詩畫。
奺美樂玲起身走到松門，她推開，早晨的陽光照射。
早晨七點多，奺美樂玲推開「松」的木門。門軸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松香。眼前的空間靜謐而優雅：一株株松樹在晨光下舒展枝幹，蒼勁有力卻帶著詩意的彎曲，宛如古老的筆觸在天空中勾勒。樹影斜落在白色細沙之上，沙地被精心耙出水紋般的曲線，像是靜止的波浪，隨光線流動而閃爍。
陽光從山間緩緩灑下，穿透松針，碎光點點落在沙紋之間，彷彿在低語著時間的緩慢。
微風拂過，松枝輕顫，聲音低沉而悠遠，像是一首古曲的前奏。奺美樂玲站在門口，凝視這片屬於「松」的空間。這裡沒有喧囂，只有靜謐的呼吸與自然的韻律。她感受到一種安定——松樹的蒼勁，沙紋的柔美，陽光的溫潤，共同編織出一幅清晨的詩畫。
對兒子的溺愛……
秋末良蘇，185公分、80公斤的少年，隨母親遷居台灣。初來乍到，他很快愛上台灣的美食：夜市的鹹酥雞、牛肉麵、珍珠奶茶，樣樣都令他沉迷。短短兩年，他的體重暴增至近200公斤。
奺美樂玲看在眼裡，心中既憐惜又縱容。她明白，遷居意味著與日本所有親戚朋友斷了聯繫，兒子失去了熟悉的依靠。作為母親，她選擇以溺愛來填補這份空缺。
她允許他放縱食欲，給予他無限的包容，只在一點上嚴格要求——不可以在堂口出亂子。在她心中，兒子是唯一的血脈，是她在異地唯一的依靠。即使他逐漸失去原本的身形，她仍將這份寵愛視為母性的責任。
「吃飽了……」筷子放下。
「還是燒餅油條好吃。」蘇晨愛佳拿起盤上濕紙巾，抹了一下嘴角。
「媽！……」「媽媽別走！……」
從臥室傳來聲音……
奺美樂玲快步走到臥室門邊，蘇晨愛佳也站了起來。
「妳看見了……眼淚？」蘇晨愛佳歪著頭看林慧。
「那是燃料，等火蔓延。」
「堂主跟妳說的？還是妳自己感覺」。
蘇晨愛佳慢慢走到躺在榻榻米上的林慧身邊，她蹲下來，仔細看她的淚痕……
她問自己，上次落淚是什麼時後，為什麼落淚……當時心中是什麼滋味。
「啪！」一個耳光從林慧臉頰甩過！
奺美樂玲身體瞬間僵硬看著蘇晨愛佳！「妳做什麼！！」
林慧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蘇晨愛佳的臉，表情……歪斜的嘴角，連眼睛都在笑。
「不早了！睡了快一天，我已經給妳喘口氣的時間，吃完桌上的東西，到「林」房找我，她會告訴妳地方在哪裏」。奺美樂玲靜默的雙眼看著蘇晨愛佳頭也不回地離開松房……
「好痛呀！……」林慧摸著臉頰，只是輕輕地用手放上揉著嘴角，嗅出鐵器的味道，手掌放在眼前，流血了！
奺美樂玲即刻從和服袖口拿出了絲巾給林慧。
「妳打我……」林慧口氣中有怒氣。
「不管是誰，打妳是提醒妳，人在哪裡，天使已經遲到了，吃完，我帶妳去「林」房找她。
林慧坐起來，直接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是她，對不對！？」
奺美樂玲覺得，下一巴掌會是她出手。
「如果不餓，那可以走了，如果再昏倒，痛苦的會是妳的家人……」
林慧停頓……回想剛才自己在夢中，似乎呼喚了她的母親……然後被蘇晨愛佳打醒！
「等我吃完……」「等我！」
奺美樂玲聽完後，靜靜坐在松門口，敞開的松門，眼前粗幹的松樹，彎曲的樣子有點像身後天使的心，倔強蜿蜒，不肯直立……
走吧！奺美樂玲轉回頭……
「我有準備天使的衣服，穿上就可以走了」。林慧面無表情，「有什麼話，可以一次說完嗎！」。
「好，知道了，下次沒有廢話，堂主也不愛廢話，尤其是天使，廢話多了，翅膀就硬了，這裡只有『我們』，單飛就等於對家人的背叛，我提醒妳，等一下要去的地方，會讓妳一輩子都忘不了。
林慧沒有驚訝的表情……
奺美樂玲感覺傷口上的鹽不夠，她再次用林慧最強勢的部分讓她理解現在的狀況……
奺美樂玲目光冷靜，走出松門外。
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柔和殘酷。
「林慧，妳最懂保險，不是嗎？妳知道一份契約裡，最可怕的不是條款，而是那一行小字——它決定了誰是受益人，誰是被犧牲者。妳以為自己能鑽漏洞，可在堂主的秩序裡，漏洞就是陷阱。妳若不照規矩走，就像保單裡的除外責任，妳的名字會被劃掉，保障瞬間歸零」。
「妳要記住，保險的本質是風險轉嫁。妳若不成為天使，風險就會轉嫁到妳身上，妳的家人、妳的未來，全都會成為理賠的代價。這不是威脅，而是條款早已寫好，只等妳簽字。」
她停頓片刻，眼神掃過林慧，語氣更低沉：
「妳若懂保險，就該懂——在這裡，唯一的保障，就是服從。」
「跟好我。」奺美樂玲把專業還給了林慧，著接往「林」房走。
林慧這次……奺美樂玲給她的每個字，都像自己在社會大學裡磨出來的是非題，不是選擇題，她那晚從從秋燕墜樓到御野香保釋她，再到堂口大門，從禮車下榻的那刻，到現在的天使…
她的直覺是滿分……但她的個體不再專屬於自己……
蘇晨愛佳遠遠看見奺美樂玲與林慧，但是有點模糊，陽明山，山腰開始起霧，所有事物都被矇蓋在濃霧裡。
奺美樂玲規律的木屐聲響，像是語音導航，準準的朝目標前去。
林慧換上的衣服，是全套膚色緊身服，呈現「裸」的狀態，好像芭比，隨脫隨穿……本來齊肩的長髮，她把頭髮盤起，讓人看去俐落。
蘇晨愛佳倚靠在「林」房的木柱旁，眼神帶著戲謔的光，語氣輕柔卻暗藏鋒利。
奺美樂玲清楚霧中「林」的空間，她走到蘇晨愛佳身旁，貼近她的耳邊，低聲的語調，重複再重複……
說完後，奺美樂玲自然走向堂口主廳，身影逐漸消失在濃霧中……
「林慧，妳不是最懂保險嗎？那麼，妳就該知道——天使的樣貌，就像一份保單。表面上是保障，實際上是限制。妳若要成為堂主的天使，就得像那份契約一樣，笑容是條款，沉默是除外責任。」
「妳的每一個眼神，都要像保險公司精算過的風險，既冷靜，又讓人無法拒絕。」
林慧怎麼突然感覺熟悉，這種反噬感，剛才在「松」房……奺美樂玲給過她……所以剛才奺美樂玲在蘇晨愛佳耳邊的呢喃聲，原來在說這個……
「別忘了，天使不是自由的……」蘇晨愛佳話沒說完，林慧著接衝擊！
「我還以為是關心，原來是害怕，妳們本來就該害怕，扯我專業後退，不怕哪隻腳是支撐洪水的柱子，拉走的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蘇晨愛佳的眼神在霧裡，顯得渙散，卻充滿刺，堂主要她接下從0調教天使的人，她想拒絕，可是堂主用十換一的鐵則讓蘇晨愛佳卻步，失控的人，最後下場，就是消失在歷史中，甚至整個家族，都不會殘留……
蘇晨愛佳思考後，沒有停下……
又接著……
「妳是被簽下的受益人。堂主要的不是妳的真心，而是妳的服從。妳若敢露出一絲猶豫，就像保單裡的漏洞——一旦被發現，整份契約就會失效，而妳，就是那個被取消保障的人。」
「妳們在背台詞！說不膩嗎。」
「我聽到煩了！直接開始，可以嗎！」
「所以……」蘇晨愛佳走近林慧……
「天使，學著笑吧。笑得像保險條款裡的承諾，笑得讓人以為自己得到了保障。這樣，妳才算是堂主的天使。」她語畢，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彷彿在欣賞林慧掙扎的模樣。
林慧「堂主要妳教我，如何成為天使，怎麼我感覺妳……身上有天使的味道……」
蘇晨愛佳不自覺地退後一步……
「這題，妳要我回答，還是妳有答案了！」。
蘇晨愛佳面對林慧，手從口袋拿出黑色小巧的遙控器，手朝天空上方按下……
突然有聲音從蘇晨愛佳身後發出！
像是塵封已久厚重鐵門，慢漫往外移開！壓迫感強烈的刮地聲！
「妳不是趕時間嗎！」「它在迎接妳了！」。
林慧起雞皮疙瘩，不是被蘇晨愛佳呼攏嚇到……是那舊金屬與菱角硬石塊磨出來的聲音……剝落……強制……不妥協！
林慧腳步開始沉重，似乎每一步都接近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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