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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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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性民运档案:从大学生到阶下囚(三十五)

思考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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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渡被抓被在合浦县拘留满五天后,我被赶来的老家警察强行遣返老家,之后经历了反复的审讯,之后又被长期软禁,最后因为异议言论,他们又把我强行关进了精神病院......

基本上就是威逼利诱,对我说如果配合可以从轻处理,甚至可以既往不咎这样的鬼话,试图让我自己招供。但是我仍然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他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口供。于是他们开始了别的忽悠,对我表示如果我配合做笔录,这个案子结束就可以让我离开中国,我觉得这种话实在是太扯了,还是咬紧牙关不透露他们想要的信息。闫子民和黄健两个人演起了双簧,一个黑脸一个红脸,一个对我威逼之能事,一个对我好言相劝,试图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但是我咬紧牙关,油盐不进,看我不就范,他们对我就全部变成了黑脸,开始进行各种威胁!但是我知道什么都不能说,就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坚持不说。 僵持了很久,双方都无话可说了,政保闫子民就只能给我草草地做了一份笔录,然后几名辅警又把我给押送了回去,回到了我自己家。他们仍然在门外空地上安排了几辆警车,里面有人驻守看守我。第二天是除夕,当天过了中午过后,就有正式的警察来敲我家外面的铁门,通知我从那天开始的每天,每天都会有警察不定时来我家查岗,看我在不在家,有没有逃跑。我问他:那什么时候会撤岗呢?这个警狗摆摆手,表示不知道。此刻我才明白:我又再一次失去了自由!只是仅仅因为我想要逃离迫害。23年的这个春节,过得非常无趣,让我觉得非常痛苦,每天都有警察上门“拜访”,真的是毫无尊严,而且都是每天不定时的,他们不允许我离开自己的家,不仅小区里有驻守的警察和警车,还有警狗每天上门查岗,这样的生活,有任何尊严吗?不久之后,我父亲就从老挝经云南回来了,很快他们的矛头又开始针对我父亲,回到常熟之后就把我爸传唤到服装城派出所,查看他的手机里有没有翻墙软件VPN,但是一无所获,无疾而终,只能放我父亲回家。在整个23年春节期间,我都在每天不定时的上门拍照严密监控中度过,春节假期结束后没几天,我爸很快就第二次被传唤到了服装城派出所。先是采集生物信息,然后就遭到了审讯,他们也是威逼加上连哄带骗,运用各种诱供话术,希望我的父亲可以“交代犯罪事实”,并且他们对我爸的手机进行了全面数据复制,希望可以找到所谓的“犯罪线索”,但是啥都没找到。最可笑的是,他们给我父亲按的罪名是“非法翻墙上网”,在国外用外网是合法的,“非法翻墙上网”,呵呵。就这样,他们对我的父亲进行了几轮的高强度审讯,但是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满了传唤时间了,他们只好让我爸回家了,这次审讯我爸的匪警是邵磊磊。回家之后我才得知,他们反复地逼问我偷渡的资金来源,以及我爸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还有他去老挝的目的。逼问,诱供,欺骗,各种无耻的话术都运用了,但是由于我父亲的谨慎,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就这样,每天在他们不定时的查岗和日复一日的软禁下,我的生活没有自由而言,在这样的状态下,生活似乎毫无光彩可言。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二月底。大概是二月二十四日,服装城派出所通知我去派出所接受传唤,还是原来的案子。那天传唤的情形我已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把原来的问题又重新做了份笔录。之后我得知,由于23年全国两会召开在即,警察就会加强对我的稳控。总体而言,就是晚上我必须和他们一起住在他们开好的宾馆房间里,我可以睡觉,但是他们必须整夜保持警醒,而且还要插上便携监控电源,盯好我。白天则是他们强制我去离我家不远的琴南社区的一个房间里和一个匪警以及两个辅警待着,我可以用手机,但是不允许对外泄露任何风声。于是,每天都是这样,上午在社区的某个房间被严加看管,晚上跟他们到宾馆的某个房间接受监管,总之是没有丝毫的自由可言,就是一个大监狱而已。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二十天不到的样子,到了三月十三日,2023年的全国两会闭幕后几天,安保期就结束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能重获自由,共党是众所周知的记仇。之后的几个月直到我再次出事,我依然处于严密的居家软禁状态,不得自由。之后的日子直到我再次出事,只要是有所谓的“特殊节点”“重大活动”,他们必定会上门拍照检查,即使我家处于他们密不透风的层层监控之下,他们也没有丝毫地放松对我的别的措施。除此之外,除了这些特殊节点,平时的时候,我虽然被软禁,但是他们还是会不定时不定期来上门拍照上传存档,他们对我防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瞠目结舌。说实在的,他们的这些监控措施,我其实都不想搭理的,但是每当我表现出不配合的情绪,他们就会问我:想想你的父亲!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中国共产党最而心应手、最厉害的就是株连九族牵连家属,我对此确实是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窝囊地妥协。直到这个时候,我终于对个人面对中共这种血腥暴力的国家机器时候的无力感深有体会了,但真是令人感到悲哀。就这样,我大概又度过了三个月的软禁,毫无自由,同时也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真是令人感到难过。最令人痛苦的事,我面对这种事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以及精神痛苦。明明你只是发一下声而已,他们就把你当成敌我矛盾以及镇压对象来控制,这种感觉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

2023年6月13日,我被通知需要去莫城街道司法所谈话,常熟的政治安全警察要联合司法所找我谈话,通知我可能要解除对我的软禁措施,我听后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可以暂时轻松一下,但是没有想到这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上午我和父亲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莫城街道司法所,在那里,我们先是找到了司法所新来所长的叶静华,让她带我们去他们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室,让我们现在里面等,然后司法所和综治办的人入座,那是一间他们平时用来的远程会议的工作室,里面有一张很长的桌子和和蛮多个椅子,我和我爸坐在一起,然后司法所和综合治理办公室的人坐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他们先是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就开始等政治安全警察闫子民的到来,过了预定时间的二十分钟左右吧,闫子民姗姗来迟,跟我们说,他去见了另一个涉政重点人那里,所以晚到了一会。

他先是假装关心,聊了些生活,然后马上他就图穷匕见,和我说:“那些民运人士,最后什么也都没得到”,然后又是一句“不要在推特上发什么东西,网络是透明的,上头都能知道”,接着我听了之后,感觉很震惊,有点以为我发推特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但是后来一想,知道了就不可能和我这么说了,肯定会把我的手机想办法直接抢过去,所以我在恐惧之后稍稍地定了一下心。然后他继续巴拉巴拉说一些什么“要遵纪守法”、“我们就连海外的人都有办法对付”之类的威胁恐吓,然后接着说你这几个月表现得还算不错,没有再惹事,所以我们决定暂时解除对你的盯控。

我感到很莫名其妙,怎么还成你们施舍我的了呢?让我觉得特别的可笑,我爸在旁边一言不发,然后旁边的综治的人,在那里旁听,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政保闫子民突然来了一句“把你的手机给我看看”,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就把我的手机给了他。然后他就拿了过去,当场看了起来,然后我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听到他说要撤门外的狗腿子,我还是蛮高兴的。但是好景不长,很快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大概是从我的手机里翻出了什么东西,我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变化,但是他又不动声色,又过了一会,他把手机往我的方向展示了一下,说“这是什么东西”,我一开始愣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然后转念间突然想到我昨天发的民主文章《失速的中国社会》可能还在手机里,顿时紧张了起来。果不其然,他接着说,“这个《失速的中国社会》是什么意思?”我结结巴巴说不出东西来了,然后他说看来你是没有任何丝毫悔改的意思啊!然后嗤笑了几声,大概是表示嘲讽的意思吧,此时旁边的司法所和综治办人员也看上去很不开心,大概是觉得软禁折腾了我这么久,还是没把我给整服吧,感觉很不开心。然后就算是不欢而散了。让金宝文和我爸领着我回去,也没说怎么处理。回家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外面的维稳软禁岗哨没有去掉,还是有人在值守,看来短期内获得自由是无望了。于是就这样,我非常忐忑地度过了这天。第二天上午,外面维稳地人来敲我家的门,对我说有事来找我,让我出去聊聊,我以为他们是真的有事,就出去了,但是没有想到,这又是一段噩梦的开始。我出去之后,他们对我爸说“有事和小乐单独聊聊”,然后我也没起疑心,以为是真的想和我聊天,但是他们把我带到距离我家门口稍远的地方后,两个看守我的壮汉就一左一右把我给包夹住,对我说“跟我们走一趟”,然后强行把我弄到了楼下一辆黑色小轿车里,然后把我包夹在两个看守之间,一路送到了莫城街道管委会。再把车开进了里面的莫城街道司法所驻地,那里是街道驻地商城大厦的右侧,有一道电动门,然后看守把我从车里给带下来,穿过街道驻地内部的一道电动门,然后把带到了一辆车身上写着“司法”两个字的一辆司法警车上,将我强行塞了进去,然后开出街道驻地,我问他们要带我去哪里,他们不言语,然后车一路开,我发现离市区越来越远了,到了常熟藕渠片区那边。

我不知道他们要对我做什么,心里非常惶恐,很快车就到了一栋有些老旧的建筑大门前,我抬头一看,门口的石头上刻着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我知道,这是常熟臭名昭著的精神病院,在我的童年时代,小朋友们总是喜欢拿这里开玩笑,是个令人感到恐惧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我爱这里,我感觉到有些不妙。接着,他们把车在三院大概是门诊大楼前的露天停车场里,然后让我下车,几个人包夹着我,一路过了疫情时期留下的健康码检查地点,然后看着我将我弄到了门诊楼里面,然后在门诊大厅里站着等了一会,估计是去挂号了,但是没有我的社保卡和身份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的,反正给我挂好了号,然后带着我在门诊大厅等待,把我看得死死的。

作者:思考的韭菜(本名乐恺安,曾因政治言行被中共国警方刑囚两年,后在国内遭匪警持续打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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