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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e mu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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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指纹

教我不屑把处境跟帝王对调

litte mu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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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着写下我眼中的蚊子(南塘的一个伙伴)。

忙碌的生活组长

去年底到今年,在FC的协助下,石头一共发起过三次南塘艺术共创营活动,蚊子每次都负责后勤工作。第一次共创营期间,十一月中旬的某天早上,我们朝话,站在院子的香樟树下,石头桌子上,蚊子说:

"昨天是干活的一天,今天也会是干活的一天;昨天大概骑车三十公里吧。早上和FC一起去买炭,下午去瑶海买水果。回来的时候三轮车快没电了,我就单手,"

她一只手抬起来,突然间春风得意,头甩到一侧:

"欸!突然看见,这个夕阳还不错。就这样,一边骑车,旁边经过的人都看着我,看到开的很慢,可能知道车子快没电了。心想,'这个小姑娘。'"

"到合作社门口,正好就没电了。"

关于蚊子的这种得意洋洋的时刻还有很多,太多太多了,每次我都会被触动,也灿烂起来。做这个负责后勤的"生活组长",她的压力也大,第一期有二十位伙伴过来,在南塘待两周,而"生活"是一个很大的词,很多琐碎的事情都和她有关。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有做过这件事,因此在还没开始前就和她熟悉的雅婷姐、以及在南塘和屏南认识的木南打电话寻求支持。

干活她从不含糊。第一次共创营期间,每天早晨她要早起去附近的早餐店买好早餐,带到合作社里;合作社的卫生也是她兜底的,但兜底常常也意味着她来做。素社是大多数营员起居的地方,合作社是主要的活动场地,因此她需要两头跑,事无巨细。

11月14号是共创营的接待日,天气很好。蚊子一早就到素社里,背着她的白色斜挎包,肩膀上还夹着运动相机,风尘仆仆。那几天米歇尔·鲍文斯到访,中午的时候在素社,他在蚊子边上,笑眯眯的说:I can see she is a though worker.

蚊子问,他说的啥?转述过后,她大笑:"我这么像牛马吗?"

那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日常地练习正念呼吸,她后来说在共创营期间,每天都会花三十分钟去练习"暂停实验室"里的内容。11月24号上午,FC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蚊子皱着眉头,望向土生良品屋子,眼睛向上看。那几天的阳光很好,第一次共创营期间的天气都很好。

后来她说,那时她去素社那边,扫地,休息,练习正念。FC让她去他(第一次共创营期间,FC住在土生良品那个屋子)那边坐坐,看看他的树叶堆得怎么样(他大概刚刚把那边的落叶扫成一堆)。她说:"坐在那里,抬头,从近处的事物,看到远处的事物,那里所有的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爱好很多的年轻人

蚊子说话就是这样的,她的文字和她的话好像是一样的。

去年四月份,在地的年轻伙伴晚上经常在合作社大地书房聚会,其间建了一个写作小组,蚊子是其中一员,那时她写了一篇文章《乡建闲聊录》,在江乾的帮助下发布在微信公众号:

"还有方方姐的看见和帮助。突然感觉怎么这么矫情,起鸡皮疙瘩了,换个话题,真心祝福各位伙伴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就像命中注定,只是不知道注定的是什么。春天中独处于这个喧嚣世界之外的南塘三星村,是静谧而安详的,墨绿色的麦苗、嫩黄色的油菜花、紫云英田垅中嫣红的碎花-错落其间泛光的水塘、掩映在庄稼和野花裸露出泥土本色的田间小径……在这样一副田园色的组合中,春天把某种压抑的欲望,从村庄的四周一直引领向远处。(这段话是我摘抄的)这显得格格不入。"

这段话感觉就像蚊子平时会说出来的,在真情("矫情")和诗情,还有鸡毛蒜皮(这段没有)之间自由切换。和她聊天的那些伙伴也会有感受吧,比如常常听不懂蚊子说话的FC。在这里,她和那些打动她的文字融为一体,在小括号里大方写上"这段话是我摘抄的"。

蚊子喜欢诗歌。她最为我们熟知的爱好是电影。最开始在素社的茶室里,后来在合作社的二楼办公室,再后来是一楼厨房,我们最常见到的可能是她看着平板电脑,有的时候皱着眉头,有的时候哈哈大笑,有人过来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继续看着屏幕。她说自己在大三开始接触电影,在《乡建闲聊录》里,她不厌其烦、竹筒倒豆子地列举那些影响过她的和农村有关的电影。在刚来合作社,身心都不适应的那段时间,她说:"那时我经常做的是看电影,心情好与不好我都在看电影,因为在电影里有我的情感归置,这些电影让我抓狂,让我沉迷。"

感觉她像吃饭一样看电影。有一次,她找我帮忙下载德国导演亚历山大·克鲁格的电影,我搜了下,豆瓣上显示"暂无评分"。找到的是没有字幕的版本(德文字幕英文字幕中文字幕都没有),但她说没关系,将就看。后来让我帮忙把他的电影都尽量找到,我说,都没有字幕,怎么办?她回复:硬着头皮上。

大学时候,她也像吃饭一样看书。但这是我听到的。

来到南塘的年轻人不少受到温铁军老师影响,关注政治经济,也有一些认真读完《资本论》的伙伴,我知道的有云祥、还有蚊子。但蚊子不是先接触到温老师。一次闲聊中她说,初中时就开始想知道贫穷是怎么产生的,而财富又在哪里。高中时,有个女生直接和她说,觉得你长得丑。她说:"当时自己很自负,心想,如果不需要干农活,有钱买衣服和首饰,那我也会好看一些。然后就想,财富在哪?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我没有钱买这些?"

高中时她在广西南宁补过课,代课的都是大一大二的学生们,会和高中生们聊到大学生活,这些让她对大学去魅了,"对大学没有任何期待,要以自己的方式去过大学生活,不被任何人控制。"

也是在那段时间,家里接连出现一些变故(此处省略几十个字)。她说,可能当时一直无法解开这些,才会使劲去想那些问题,想人到底应该怎么活。但上学时没有时间反思,因此高考结束后的暑假,不像身边的同龄人那样出去打工挣钱。就在家里,吃饭,看书。

这样延续到大学。军训结束,她开始看《资本论》。身边的同学好奇,问她:"你是想创业吗?"读完资本论,她开始看费孝通的八卷本全集,接着看马克思恩格斯的十卷本,这是她的大一生活。大二时,她觉得自己读书的效率不太高,开始看一些脑科学和精神科学的书。大三她接触到电影。

但在和她的相处中,我从来没有感受到那种"知识人"的气质。也许这些书是帮助她面对生命中的困难的伙伴吗?她不需要用它们来写论文,苦行僧式的大学生活中,她好像也没有想过和别人去沟通这些,但也没有人和她沟通这些。我感觉这些书籍好像给了她一个可以沉迷的世界,就像她描述电影给她的影响一样;至于它们是否描述了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这是次要的。

我感觉她是沉在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向前奔跑的人,有时放声唱歌,有时咬着牙,不知道停下来,好像她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不在意会跑到哪里去。很多时候并不理解她为什么跑的这样着急。但可能这只是我的感觉。第二次共创营期间,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天气更冷了,同在生活组的谠泰中途有事离开南塘,她一个人负担这些任务,保暖、算账、准备早餐……这些都是她要操心的。经常看着她皱着眉头看手机,或者在笔记本上记着账,或者两眼发直地坐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被屏蔽,她一个人埋头苦干。我尝试和她说,这些可以分担给别人,别人也会很愿意帮助。她不置可否。有时我觉得,这时她进入了自己的舒适区,在那个地方她就像曾经在贵州老家一样,照顾生病的妈妈,在姐姐出嫁时帮忙,被她勤劳寡言的爸爸影响。

内心阴暗的年轻人

蚊子是第一个来到南塘的二期乡建实习生,其实她过来的消息还带着让人开心的元素,因为大家都传她一个八卦(此处再省略十几字)。第一天看见她,我们正在搬大地书房里的木桌木椅。她戴着口罩,动作很麻利。有的时候站在一旁,好像因为无从下手而紧张。

十月二十一号早上,我在素社碰见蚊子,那是第一次和她聊天。

她说,自己是一个很俗,很消极的人,春天的时候有时想要跳楼。

我一边疑惑她为什么说这个,一边回复:"我之前也是。那这边不行,楼太低。"

她:"是的,这边最多骨折。"

我们就是这样对话的,也许是臭味相投?好像很自然就是我们能适应的对话方式,但其中的趣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懂(比如FC吧)。

后来我知道,刚来的时候她感到强烈的孤独,不知道怎么融入。听文峰描述过他印象中的一个画面:有一天素社的大家一起外出回去,在路上无佚和若松两人在前面很快地走,蚊子一个人在后面无措地跟着。

也许我们都是糊糊涂涂的年轻人,大部分时候自顾不暇,也无心照顾新来的伙伴。

有一次问她,最开始你在这里很难受,但是后面好像改变了,为什么呢?

她说:"你还记得当时整理工分换年货的那些票据吗?我、麦田、你、方姐,四个人在那里整理。挺晚了,小黑跟着我,我俩一起回素社。到门口,大家正在吃饭。无佚哥看见我,马上招呼我:'蚊子,快过来吃饭。'大家让我吃完就不用管打扫了,早点去休息。当时就有想流泪的感觉,心里在流泪。感受到一种温情。还有做酵素的时候,大家对我的一些照顾。想来是这些点滴让我活了一些。"

对于那些黑暗的部分,她应对的方式让我佩服。她说,人生没有那么多需要和解的。

在去年六月初,少雄哥主持的南塘DAO工作坊上,最后一天的上午,我和另一位伙伴大吵起来。最后的依次总结与分享中,蚊子坐在我旁边,轮到她时,她表情严肃,提到刚刚剧烈的言语冲突,有一段话是对我说的:"你刚刚这样,对我们来说无所谓,但是应该向少雄哥道歉,他很辛苦地准备这个工作坊,你的矫情是想要证明什么呢?你这样做没有尊重他的努力。"

在当时,除了这些话真的让我很疼,我又真的很感激她。

第一次来到南塘的时候,一个晚上大家闲聊,发现在做的各位都曾经或者现在有些心理亚健康。我们开玩笑说,来南塘的年轻人,多少都有点病。来来去去,有的不欢而散,有的失望离开,也有人是带着祝福走的。就像蚊子一样,每个人带着自己的过去,在和大家的相处中又不自觉地把它带到这里,同时又在这样的相处中相互影响,或者伤害。但其实这样的影响不止来自于人,还是拿蚊子打样吧,它们可以是书、电影、诗歌、写作,这些也会影响一个人,滋养一个人。

(感觉)缺钱的年轻人

关于人,蚊子是安慰和影响过我的其中一位。去年九月份的时候,柳冰哥决定暂停资助南塘DAO,这基本上也意味着斩断了刚刚加入南塘DAO的蚊子和宝石的生计。宝石对她说,你去屏南吧(七月在屏南,严晓辉老师邀请蚊子去爱故乡书吧工作);我说,宝石这畜生。蚊子说,去屏南有一些好处,那边可以挣钱,还有书看,但觉得这边自己的状态挺好的,不想失去这种状态,也不想离开这里的人。江乾问她,要不要留在南塘?蚊子说,这里能让我安顿下来。他回道,别的地方也不是没有你的安身之处。蚊子说,这里能让我安顿下来。

她不避讳钱的重要性,闲聊中我们都表示愿意做柳冰哥的干儿子和干女儿(麦田说:蚊子的年纪确实挺适合做柳冰的女儿)。这是经济上的匮乏还是匮乏感,说不清。但我知道生计是这里的年轻人(包括我在内)很重要的考量和焦虑。

一次朝话中,蚊子说:如果共创活动做得不好,石头哥十一月就会离开,找工作。小白哥也会去找工作。可能就剩下你,我,狮蛮,谠泰几个人了,我们要做生态农产品加工嘛。感觉被打回原形……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大家又散到各自的地方。你有自己的需求,家庭的压力,需要钱,那你就去挣钱;你能够待在这里,觉得有事情做,你就接着在这里。我的话,如果后面需要为爱发电,比如我们自己交水电费,我们四个人,每个月每人出一千,那么我能承担四个月,剩余的钱,也还有其它的用处,我不能用在这里,也许我就会离开。

我说,又一村。

她笑着说:"是的,我家旁边也有一些村子。我自己的话,其实是想健康生活,包括自己的身体。我是这样的想法。这里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生活方式。"她又说,"在这里能够遇到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能够吐露这么多的心扉,建立信任。我在大学时都没有这样的朋友和关系。"

她这样的坦诚让我觉得亲近,缺钱和好好生活并不是相对立的两面,谈论钱和缺钱也并不是让人尴尬和有损理想的,它们同时存在,都需要被认真面对。而我们就在这样的境况中闪转腾挪。

过日子的年轻人

那段时间她似乎非常倾心如何过好日常,一次朝话中,她说:"想要过一种健康生活,种菜,不太想创业。这一点和大家不太一样吧。但是现在南塘DAO又面临经济危机,这给了我新的压力。到一个新的地方时,我会关注可以怎么样开始锻炼。龙潭的地不平,离城市也比较远,南塘的好处是地平坦,可以跑步!离城市也比较近。去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我一个人从素舍走到阜阳市里,一共十四公里,找了一个店,歇息了一个多小时,又走回来。回来的时候,方姐在合作社,我和永富一起做饭,聊天。"

"我想象的健康生活是,可以从这里跑步到阜阳,一路上,让身体、感官们感受这一切,然后也许看个电影,去找个健身房,练一练肌肉。再一路跑回来,和大家一起做饭,吃饭,坐着闲聊天。很喜欢这样和大家聊天。"

那时的朝话活动是早上八点十分。她起的比我早,经常会来敲我的门,咚咚咚:"跳跳哥,起床!朝话!"

我:"嗯?啊,噢,好,好!"声音依次清醒。然后听到门外爽朗的笑声。

还是在那时,狮蛮发起了"一米菜园"的活动,在合作社后面的菜地里,我们每人认领一平米。那之后,蚊子扩大了种植面积,于是我们在冬天吃到了好几种绿叶菜。

春节过后,标哥提出把合作社后院的土地整理好,让来到南塘的年轻人都能认领自己的小菜园。蚊子偷笑,因为她本就是这样打算的,这下还有意外借到标哥的东风。也是在这时候,她告诉我们下半年会离开南塘,给家里人帮忙。又说:"我打算好好种地,到时候,就带一大箱自己种的蔬菜去,辣椒呀、番茄、茄子……"

我:"真不错。标哥啥时候会帮我们租旋耕机平地嘞?"

蚊子:"欸,那你不得参加晨练嘛。这样才有机会说一说,昨天我印象最深的事情呀。"

朝话

去年八月份,梁少雄老师发起了"大学生参与乡村振兴研讨会",全国各地高校支农社团的四十多位大学生来到南塘,少雄哥和和标哥也有意以此为契机重启北京梁漱溟乡建中心的乡建人才培养。这个线下活动后来转为今年的校内班。

八月份,三期实习生计划结束,大家各奔东西。蚊子和宝石成为了南塘DAO成员,也打算继续待在南塘。马尾巴找了一份"生态农业"的工作,8月23号晚上,我们去阜阳街上吃饭,一起送他。饭后在KTV里,蚊子一个人坐在一角,麦田说她应该有些发烧,在美团给她买了感冒药。

我们三个先回来了,路上蚊子也睡着了。回来时已经十一点多,院子里的灯都亮着,书房的灯也亮着。蚊子说,你先上去吧,我要打个电话。我收拾了一下,去洗漱,在二楼的走廊走向卫生间时,听到她的声音,"我不想把自己内心那些……的事分担给别人,"那样决绝的语气,要自己一个人背负身上的沉重。

活动期间我不在南塘,回来后,她会说到活动期间遇到的人和事情,比如盖中辉老师,比如朝话。我撺掇她在我们的院子里也继续这个晨间活动,终于她答应了。

第一次朝话是蚊子、道登、我、宝石四个人。蚊子搬来一张小板凳,正对着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麦田。大家依次站上板凳,分享自己昨天的生活,或者其它什么。蚊子说到和道登聊天,他说她像霍比特人里的小精灵,她很开心。

这是我们尝试为生活创造一些秩序的努力,这些努力也和标哥一直在带领实习生们坚持的晨练晨诵晨悟相似,我们的这些努力不算成功(朝话中断过一段时间,但后来又重启了),也没有失败过,一直在尝试。也许因为这样的生活本身就是更好的,我们需要这样的早晨,同伴,分享,倾听。但我们也并不期待每个早晨都是如此。

朝话上,蚊子常常竹筒倒豆子地讲昨天自己做的事情,看的电影,以及影像带她的思考触及到的我们的生活;有的时候她会短暂思考一下,然后说,"昨天……没做啥";有的时候她会念诗。印象深刻的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早上,我把它记在日记里:

早上七点多,蚊子在门口叫我,但我赖床了。起来后外面白茫茫。昨天一天有雨,晚上下雪了,早上有薄薄的积雪,一个晴天。在楼下厨房,她说当时是想叫我去踩踩冬小麦的。她自己已经踩过了。

那不如我们再去踩踩吧。

到后院,远远看见老人们在屋子里坐着,看着我们。蚊子撒欢向前跑。泥土湿冷,粘在鞋子上,我们走着走着,好像穿上了增高鞋或者高跟鞋。

那就在这里朝话吧!

蚊子说,我没带手机呢。本来想念一首诗来着。

正好看见赵文哲被他爷爷数落。蚊子笑说,赵文哲不是被爷爷,就是被奶奶,就是被姐姐,但是他其实挺活泼的。

她说到昨晚听完马尾巴的分享,从素舍回来的时候,车子没电了,开得慢,还下着不小的冰雹。她在感受冷,一边想,彼时彼刻,她穿着衣服,鞋子感到的冷,和被窝里的温暖,有什么区别呢?应该是差不多的,都只是感受而已。到屋子里也没有马上开空调,这也像赖床一样,并没有马上想要起床。都是一样的。

她先念译者的名字,程一身先生。佩索阿的诗歌。

可见的事物

一想到事物,我就背叛了它。
当它在我前面时,我才应该想到它,
不是思想,而是观看,
不是用思想,而是用眼睛。
可见的事物存在于被观看中,
为眼睛而存在的事物不必为思想而存在;
我整个儿沉浸其中是想而不看的时候。

我观看,事物存在。
我思想,只有我存在。

"好,我的发言结束。"

我回味那最后一句话,念出来,"我思想,只有我存在",她和我一起念,"我观看,只有事物存在。"她说,"因为我们就是为事物存在的。"

我说一些琐碎的事,结束了。没有更多想要语言表达的。

回来院子里,听见一声熟悉的斑鸠声,一个三轮车的影子。麦田来了。他停在到前面的路口,我猜他在看雪。

其实我印象最深的不是这一首(但这个场景太美了,因此想放在这里),是莎士比亚的一首十四行诗。那次她也是,认真的念题目,念译者:屠岸先生。

我一旦失去了幸福, 又遭人白眼,
就独自哭泣, 怨人家把我抛弃,
白白地用哭喊来麻烦聋耳的苍天,
又看看自己, 只痛恨时运不济,
愿自己象人家那样:或前程远大,
或一表人才,或胜友如云广交谊,
想有这人的权威,那人的才华,
于自己平素最得意的,倒最不满意;
但在这几乎是看轻自己的思想里,
我偶尔想到了你呵,——我的心怀
顿时象破晓的云雀
从阴郁的大地冲上了天门,歌唱起赞美诗来;
我记着你的甜爱,就是珍宝,
教我不屑把处境跟帝王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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