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奏文明小說:福爾摩沙的幻象空間 34-3
工業革命、資訊革命、AI革命,萬物聯網——
AI、機器人、外骨骼、新能源、綠色產業、低空經濟、宇宙開拓。自 2026 年起至 2070 年,人類憑藉著同時找回大航海時代的冒險精神與天道秩序的生態規律,迎來一場前所未有、全面跨越的永續文明盛世。
然而,瓶頸定律的陰影依舊籠罩。
任何旨在解決問題的技術,終將因問題的消弭與產能極大化,導向市場飽和與成長停滯。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人類拒絕再次透過「創造虛假需求」或「人為製造問題」等舊手段飲鴆止渴,因為那樣的刺激雖能續命經濟,卻極可能埋下社會秩序崩解的禍根。
AI已經深入家家戶戶;人手一副外骨骼;儘管太陽能近乎取之不盡,核融合卻始終像個難以捕捉的幻影;綠色產業則持續在「生態保護」與「算力、資源消耗」的狹縫中艱難擺盪;
當人類的科學技術真的頻繁走出地球,
宇宙——
比想像中更荒涼......
我們能征服軌道,卻征服不了空無一物;
我們能往返行星,卻找不到創造新家園的方法;
即使自動化生產填飽了肚子,
即使人們基本觀念不再認為經濟繁榮是社會的唯一救贖,
人類依舊感覺到失去了方向。
這種關於「意義」的集體缺位——
正成為下一個時代最危險的引爆點。
面對浩瀚星辰的無力感,意外引導各國政府向玄學與靈異學靠攏。隨著特定技術的突破,鬼魂不再是虛妄,而是能與民俗法門互通的「物理存在」。
歷史走過了軍事、核武、資訊與人工智慧的軍備競賽;現在,各國競逐的新戰場,在於誰能率先掌控那不可名狀的靈異領域。
試想,當「鬼魂」淪為大國博弈的戰略資產——
「生死」會不會成為帳簿上待價而沽的生意?
這一切有沒有道德問題?當然有,所以沒有政府會承認。
但是不是每個政府都在研究?一定是。
研發出了技術要不要臨場實驗?要。
會不會找地方民俗、宮廟合作或借鑑?會。
對地方勢力有沒有利益?有。
對中央拉攏地方樁腳有沒有效?有。
對權力維穩有沒有幫助?有。
——前提是——
「可以允許人們相信鬼,但不允許人們理解鬼」。
各國政府採取的是——
「有限度承認的敘事引導」。
對外承認有形而上的靈體存在,刻意保留並強化民俗傳說體系,作為解釋靈異現象的主要語言,如祭祀、超度、符咒、儀式等等。一般民眾普遍處於一種「知道其存在,卻誤解其本質」的狀態。
民眾相信又畏懼鬼神,對靈體的運作邏輯一無所知。在集體性的無知與恐懼中,人們深信靈異現象不可觸碰且充滿危險。
暗地裡的真相是,各國政府對靈體的研究早已制度化。當大眾還在迷信中戰慄時,中國 749 局、俄羅斯 10003 部隊,美國星門計畫、神盾局、X檔案皆已運行多年。香港也有 2002 靈異部門,台灣則是到 2044 年才借鑑香港創立 2044。
對於「 2044 部門 」這種等級的機密來說,由台灣國安局內部直接管轄。唯有同樣隸屬國安體系的「調查局特殊作戰處」知曉其名。幾乎都是由作戰處先行介入第一現場,一旦察覺異樣,即刻向上通報並移交予 2044 接手。然而,即便身為前哨,特殊作戰處對於 2044 內部的核心運作與技術細節依舊毫無權限涉足。
在一般警員的認知裡,滿臉鬍渣的中年大叔,和帶著小孩的年輕媽媽,只是國安局裡神祕且惹不起的高層長官。
對神族、魔族來說,避免公開鬼魂等超自然現象的事實,是隱藏其高等文明身分的最佳屏障。因此,他們在暗地裡傾注資源,默默支撐各國政府那套針對大眾的官方敘事。
神、魔、各國政府、資本、媒體、科技、AI,有的出於善意,有的為了利益,有的不擇手段,有的出於維持秩序穩定。不同動機交織下,所有力量都在試圖影響普羅大眾對世界的理解。
在這樣的世界結構中,一般民眾幾乎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拼湊出世界的真相。所有資訊本身就是被選擇、被重組、被引導的結果。就算掌握某一片段的真實,也未必具備處理其後果的能力。
當個體注定無法掌握全局時,唯一可行的方式,並非追逐不可能的全知視角。只能辨識行動本身,試著推論走向是否偏向極端、失衡。盡量支持那些能使整體更穩定、衝突更可控的行為。
真相究竟是什麼?
有時,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有人追真相追到崩潰;
有人終其一生一無所知,卻依然幸福;
也有人只看見部分真相,仍舊成熟地活完一生;
【2044,一人一鬼作搭檔】
(西門町電影街)
吳浩宇:「從 2044 年起,台灣秘密參考了當年的香港體制,成立了自己的靈異案件調查部門。一人一鬼作搭檔。」
梁景灝:「香港地下部門 2002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台灣原來也搞了相關的部門。」
吳浩宇:「我們學了幻象空間技術,感知會被強行拓寬,變得像那些所謂的敏感靈異體質一樣。好處是,我們大腦受過訓練,所以不容易被鬼迷惑。」
梁景灝:「喂,有這種後遺症,你不早說?」
吳浩宇乾笑了兩聲:「啊哈哈,真的忘了啦。這不能怪我吧?靈異現象幾年才碰一次,誰會記得啦。」
梁景灝抹了把臉:「我現在回想,鬼,她透過多層幻象空間轉場,專門套我的資訊。」
吳浩宇:「套資訊?」
梁景灝:「對。她先模擬一個我毫無防備的場景,從我這邊套資訊,拿到新資訊之後就轉場新的空間。一層一層的,慢慢她創造的空間對我來說就變得很真實。這樣子一定會越陷越深啦,直到被她吸乾生命。」
吳浩宇:「還好,你還沒讓她知道記號的事。」
梁景灝(自嘲):「我居然還在裡面跟小雪大吵一架,呵呵。我為了一隻女鬼跟小雪吵架耶?這種頂級的體驗,這輩子大概沒幾個人能享受到了吧。」
吳浩宇(笑):「哈哈,值得了,值得了。」
兩人剛剛死裡逃生,休息之餘,相互調侃親身經歷的荒謬。如果不笑著面對,還能用什麼樣的心態面對?
(中年大叔點起一根菸吞吐著)
中年大叔:「你們好好放鬆休息吧。剩下,我來處理。」
「欸?他是新來的?」
吳浩宇:「香港的朋友,來台灣好幾年了,只是你們第一次碰到。」
中年大叔:「喔喔,歡迎歡迎,改天請你吃飯。」
梁景灝:「謝謝。」
(大叔似乎看不見鬼魂,只見他對著空氣喊話)
中年大叔:「世界的節奏,終究是不可逆的。妳們因為自己的執念,遲遲不肯順應天道規律。強行卡死節奏流動,換來的只能是自我消耗。為了延遲自身節奏的崩潰,妳們又選擇去殘害無辜的人。」
「如果不肯悔改,灰飛煙滅事小,要是被神明打入地獄,可是要永世輪迴受罪的喔。」
小男孩:「爸爸。」
中年大叔:「幹嘛?」
小男孩:「那兩個大姊姊不在那邊,她們在你後面。」
中年大叔:「喔,沒關係,她們還是聽得到我說話。」
小男孩:「嗯嗯。」
(梁景灝用手肘頂了吳浩宇兩下)
梁景灝:「喂,你不是說跟香港一樣,一人一鬼搭檔?那......他們一家人,誰是鬼啊?」
吳浩宇:「喔,他們不是真正的一家人啦。只有媽媽跟小孩是親生的,那個大叔只是掛名的父親。政府為了掩人耳目,把他們強行湊成一家人。」
梁景灝:「那到底誰是鬼?」
吳浩宇:「鬼喔,另有其人,他們一家都是人。」
(中年大叔聽小男孩的轉了個方向)
中年大叔:「鬼魅妳們聽好,我們可是神明的代理人。老子我上面,是太子爺,又是關老爺,還有鍾馗。我老婆上面,是九天玄女。」
「乖乖去投胎,別逼我們出手。」
那些自命不凡的道士法師,總以為與自己對話的是哪尊神威顯赫的大神。殊不知,位高權重的神族哪有閒工夫理會這些凡夫俗子?實際上,與之溝通的不過都是些發配到地方小廟的基層小仙,說穿了,就是仙界裡領薪水辦事的打工仔罷了。
這些小仙從土地公廟幹起,到城隍爺廟,然後是千歲大帝、保生大帝、媽祖。他們負責將靈力灌進符咒、狗血或人血,給人間代理人配備對抗魑魅魍魎的「基本武裝」。然後掛上大神的招牌掩人耳目。
這邏輯跟追星一樣,網路上跟你聊得熱火朝天的通常只是小編或AI,大明星本人哪有空親自回覆每一位粉絲?
(梁景灝再用手肘頂了頂吳浩宇)
梁景灝:「喂,那是要什麼樣的人才會進 2044 部門?」
吳浩宇:「聽說大部分是神選的,擲筊之類的,大多是有罪之人。」
梁景灝:「他們......都是罪犯?」
吳浩宇:「那位大叔,好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黑社會、白手套、帶風向的網軍,他好像都做過,在灰色產業鏈游走了大半輩子。據他們所說,神明認為偽君子比真小人的罪更重,對世界秩序的危害更大。所以要嘛替神明辦事,要嘛等死後下地獄。」
梁景灝:「那......那位媽媽?」
吳浩宇:「她是單親媽媽,以前憑著美色做詐騙,玩太大,不小心生了個小孩,都不知道爸爸是誰。本來政府打算直接將小孩帶走,找職業父母職扶養。結果小男孩剛好被鬼探員選上,母子才一起進入 2044 部門。」
梁景灝:「鬼探員?」
吳浩宇:「植物人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好像是說他們的靈魂離開了肉身又無法真的離開。如果願意配合政府簽約辦事,年限期滿,能獲得政府執行安樂死的資格。這些人,是所謂的鬼探員,還沒完全死掉的鬼魂。」
梁景灝:「一人一鬼搭檔,指的是小男孩?」
吳浩宇:「無邪念的小孩足夠純真,反而不會被鬼迷惑。鬼探員需要的是完全不會被鬼迷惑的人,不一定要是小孩。只是大多時候,都是小孩符合資格的機率比較高。」
(小男孩拉著媽媽走向前)
小男孩:「爸爸,大姊姊說,她只是想保護自己的妹妹。」
中年大叔:「保護妹妹?」
小男孩:「她們好像是姊姊跟妹妹。」
中年大叔:「妳們只要乖乖去投胎,我們不會傷害妳們。」
小男孩:「她說妹妹不肯離開。」
中年大叔:「為什麼?」
小男孩:「妹妹不覺得自己死掉了,還在等男友回來給她錢。妹妹想拿了錢給父母治病。」
中年大叔(嘆氣):「唉......妳妹妹執念過深,這不是我們的問題,也不是藉口。妳因此不願離開妳妹妹,同樣是妳自己的執念過深。」
小男孩:「她們覺得很不甘心,父親殘障、母親生病,妹妹愛上一個男生,以為對方要幫她們,結果被下藥騙去賣。」
「嗯?下藥騙去賣......是什麼意思?」
母親(摸小男孩頭):「沒關係,那不重要。以後再跟你解釋。」
小男孩:「她們說被騙到一個廢棄的汽車工廠培訓,被AI取代的工廠。那裡變成創業訓練班,好像是大家事業的第二春,搞詐騙跟毒品。」
母親喃喃自語:「又是詐騙啊......」
中年大叔無情回應:「那些都過去了,現在跟我們說這些,沒有意義。」
小男孩(嚇到防衛):「啊~」
母親(護著男孩):「怎麼了?」
小男孩:「大姊姊生氣了,但哥哥保護了我。」
中年大叔:「妳們還敢生氣啊?」
小男孩:「誰被現實逼急了不會犯錯?選擇道德就要放棄生存,有幾個人會主動選擇自殺?只是想生存而已有什麼錯?」
中年大叔:「過於執著就是錯,上天有上天的安排,天道流轉,大勢所趨。」
母親:「是全人類的錯,上帝給了我們考驗,但是人類沒有通過。我們做得不夠好,所以總有人要接受懲罰。」
小男孩:「那為什麼是我們?憑什麼是我們?」
「嗯?」
「哥哥說沒有為什麼,若人人都如此計較,又為什麼是我變成植物人?為什麼不是別人?」
「哥哥說,妳們講得好像姊妹情深,事實上,妹妹根本認不出妳。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她自私愛著自以為是的那個世界。」
「妳們看不到自身以外的世界,理所當然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妳們,然後就一直抱怨。」
「啊!哥哥和她們打起來了。」
中年大叔丟掉煙蒂:「夠了,不跟妳們廢話了。」
母親給小男孩戴上眼罩:「跟以往一樣,不能偷看喔。」
小男孩:「嗯。」
大叔拿出瓷碗,點燃符咒,看著它在碗底蜷縮成灰。他倒進半杯冷水,隨意攪了兩下便仰頭一口悶下。
另一頭,母親掏出一小瓶眼藥水。那是神明加持過的血液精鍊而成。她仰起頭,熟練地在眼角點了兩滴,任由那股神聖又腥紅的力量滲入瞳孔。
大叔全身、雙瞳驟然發出金黃色的神光,視覺不再受陰陽阻隔,雙手更如同鍍了金身,能生生觸及那些虛無的形體。鬼探員哥哥側身壓制,將掙扎的姊妹倆拽倒在地;大叔則逮住空檔,拳頭裹著渾厚的靈力重擊而下,每一拳都帶著神明威壓的震盪。
母親點過眼藥水後,點睛開眼,瞳孔赤化。母親在看清鬼影的那一刻,手槍已然出鞘。手槍早已上膛,裡面的子彈,是神明加持過的血液,專門對付那些碰不到、抓不住的髒東西。她不需要近身肉搏,只要在遠處瞄準,就能給予目標致命的穿透。
姊妹倆的意識徹底斷線,失控的吶喊如淒厲狂風,橫掃整條西門町電影街。兩旁招牌因電力過載劈啪作響,綻開刺眼的火花;自動販賣機瘋狂洩出飲料,狼藉滿地。然而,無論這股怨念多麼慘烈、深沉,在神明代理人的制裁面前,終究只是徒勞的掙扎。
戰鬥很快失去了懸念。在大叔與鬼探員哥哥的暴力壓制下,一名鬼魅被徹底制伏;而試圖干擾的另一位,則在母親冷酷的射擊下被貫穿。那些連續射出的血色子彈,穿透了她們生前的委屈與死後的痛恨。
最終,這對姊妹連同那些說不出口的悔恨,一起在神明代理人的「洗禮」下,被轟得魂體潰散,化作虛無的塵埃。
中年大叔吐了一口氣,逐一撕掉貼在人群額頭上的符咒。符紙脫落,那場如影隨行的詭譎迷霧也隨著鬼魅的消逝而迅速淡去,露出了清冷而真實的西門町電影街。
中年大叔:「好了,收工,救護車可以進場了。」
封鎖線外,幾輛待命已久的救護車魚貫駛入,醫護人員迅速進場接手傷患。楊慧霖與小雪拎著熱騰騰的宵夜,在冷風中等候吳浩宇和梁景灝。這時吳子豪悠悠轉醒,看著眼前的狼藉與獲救的眾人,他沉默不語,眼神中卻藏不住對家人與女友的渴望。那不只是單純的愛戀或依賴,而是一種更為原始、近乎動物本能的安全感歸屬。
梁景灝:「喂!我在幻象空間裡吵架的事,要保密啊。」
吳浩宇(笑):「哈哈,知道知道。」
大叔熟練地讓男孩騎上肩膀,單親媽媽親暱地依偎在側。他們在夜色中遠去,背影看起來如此圓滿。誰也看不出這只是一個政府編制的單位,繼續演出幸福家庭的戲碼。
中年大叔:「走,我們去吃冰棒。」
小男孩(眼睛發亮):「冰棒?好耶~我要吃冰棒。」
母親(溫柔):「別吃太多喔,到時候又頭痛,萬一發燒就麻煩了。」
警察A:「欸,你說在國安局要混到多高階,才能像他那樣把公務當成家庭日,帶著老婆小孩出勤都沒人敢放個屁?這特權也開太大了吧?」
警察B:「少在那八卦。那種層級的事跟我們八竿子打不著,多嘴小心飯碗不保,趕快幹活吧你。」
旭——餘燼‧烈焰
「本文為筆者基於自身感知與觀點,結合與人工智慧(ChatGPT、Claude、Google AI)的持續對話、思辨與交互推演而成。若有偏頗之處,誠盼讀者指正,視為思想實驗的一部分,非終局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