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们是和你不一样的人
下午两点，丹尼尔坐在电脑前，等着和离婚律师的第一次视频咨询。
他在网上搜索了一圈，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有的律师根本不回，有的说没时间。最后终于有一个律师愿意安排一小时的咨询。
但真的好贵。
他继续等着，咬着大拇指，看着屏幕发呆。
眼前忽然呈现出一个画面——
许静静含笑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我的律师是我的姐们。“
他正胡思乱想着，女律师出现在了屏幕上。
一个中年女人，低着头在忙，像是一边看着什么，一边记着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你好。”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依然看着别处。
“刘律师，你好。”
“有什么问题？”
“我想咨询下离婚和分居协议的事情。”
律师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移开了目光。
丹尼尔低头看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他问完所有的问题，又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
他抿了下嘴，停了一会儿。
“我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她婚内有外遇的话，我在孩子抚养权和分财产的时候，会有一点优势吗？”
“不会。” 律师依然冷冰冰的，
“不管签没签分居协议，她都是自由的。”
丹尼尔嘴角扬了一下。
笑容停在那里。
“签完分居协议后，我想从这个家搬出去。” 他又说。
“为什么？” 律师终于抬头看着他。
他想了想，慢慢吐出一口气。
“一个新开始吧。”
“那你要想好。”
“你搬出去，就再也搬不回来了。”
律师说完，又低头去看别的东西。
…
丹尼尔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两棵树。
院子里的这两棵树，越长越高。
一棵结满红色的小浆果，另一棵挂了许多像扁豆一样的果实。
每到秋天，总会有那么几天，两棵树同时长出白色的花，像樱花一样，很好看。
但也就几天。
一场雨过后，花就全被打落了。
地上满是不能吃的浆果和扁豆。
他总得去清理。
最近他犯懒，不愿去弄。
明年的草坪估计要废了。
然后他忽然想到，明年他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这时，楼下传来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还有拖椅子，翻壁橱的动静。
孩子们回来了。
…
过了一会儿，丹尼尔站起身，来到了小曼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她正坐在桌前，低头拿着水彩笔画画。
丹尼尔走到她身后，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
“今天学校怎么样？” 他问。
“挺好的。”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
“我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
小曼没回头。
“你知道你妈妈和我在谈分居协议。”
“嗯哼。”
“房子归你妈妈。”
“OK。”
“我在想，签完协议后，我们就搬出去。”
丹尼尔慢慢地说。
小曼回过头，看着他。
“我们住哪里？”
“玛丽阿姨答应把她那个房子租给我们。”
“那我还能上现在这个学校吗？”
“可以的，我每天开车接送你。”
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儿：
“OK。”
她笑了笑，轻轻摸了下丹尼尔的手。
然后又转回身，低头继续画画。
…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丹尼尔还坐在电脑前，浏览着求职网站上的工作信息。
楼下传来车库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随后一片安静。
他等了一会儿，依然没听见看门声。
他拿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点开许静静的头像，发过去一条短信：
“我们聊一下吧。”
没过多久，他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然后，慢慢地，听见许静静一步一步走上楼。
许静静站在门口，斜靠着门框。
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一条紧绷着的牛仔裤，看起来很有精神。
嘴角依然微微上扬着。
“你要说聊什么？”
“一定要签分居协议吗？”
“不能先过一过，再看看吗？”
“不能。”
许静静回答得很干脆，脸上依然带着笑。
“签完了，再试着过一过。“
丹尼尔看着她。
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签完协议以后，我和小曼就搬出去。”
“就等着离婚吧。”
“不用再试着过了。”
说完以后，他依然看着她。
许静静还是笑着。
只是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灯光下，隐约能看见眉毛上方细细的皱纹。
“哼……”
她重重出了口气。
“好啊。“
“你什么时候搬？“
“我还没有确定。“
然后，她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你一走，我就把地下室的健身房拆掉。”
丹尼尔看着她。
她的眉梢翘了起来，笑得更开心：
“我要放个台球桌。”
“台球桌？”
丹尼尔皱着眉。
许静静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丹尼尔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喜欢打台球？”
许静静依然没有理他。
只是慢悠悠地说：
“这些年，我一直迁就着你。”
“以后不会了。”
丹尼尔依然皱着眉头，看着她。
许静静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忽然回过头。
她抬起手，用手指着丹尼尔，笑眯眯地说：
“我们是和你不一样的人。”
“我们的心中有他人。”
说完，她转过身，摇晃着肩膀走了。
丹尼尔看着门外黑乎乎的一片。
还在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这时，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许静静重重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感谢阅读。 本文是**《丹尼尔不对劲》**系列的一部分。在这个系列里，我试图捕捉人与人之间那些安静、凌乱而真实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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