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讀者時間01｜兩個快溺水的人抱在一起

READER'S TIME

他人的花園：殘留反應

有些故事結束了。有些問題才剛開始。

讀者時間01｜兩個快溺水的人抱在一起

【關於開始】

「所以陸沈，其實也是快溺水的人？」

主持人把問題念出來後，現場忽然安靜了一下。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把問題指向陸沈。

主持人低頭看著手卡。「很多讀者後來才發現，《他人的花園》開始之前，陸沈其實剛離婚。正文裡沒有明說原因，所以讀者其實猜了很久。」主持人抬頭看向陸沈。「那今天可以直接問嗎？」

陸沈沉默幾秒，然後很平靜地點頭。「她外遇。」

空氣忽然安靜。林清芷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杯子，像她其實早就知道。

主持人：「所以有人會覺得，你後來會那樣沉進林清芷，其實不只是情慾，比較像某種情感創傷後的失控。」

陸沈低頭轉著咖啡杯，很久後才低聲說：「某部分是。」

主持人：「你當時很痛苦？」

陸沈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成年人離婚，不太像戲劇。沒有每天崩潰，還是照常工作，照常開會，照常跟客戶吃飯。可是你會忽然發現——」他停了一下。「原來你相信過的東西，沒有了。」

空氣忽然安靜。

主持人：「所以那時候的你，其實也在失控？」

陸沈低頭轉著杯子。「我那時候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就是我好像再也不會真的愛人了。」

林清芷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離婚之後，其實很多人會勸你，說重新開始就好，說再找下一個就好。可是真正麻煩的，不是沒有對象——」他低聲笑了一下。「是你開始懷疑，人跟人之間，到底有沒有真正的靠近。」

主持人沒有插話。

陸沈低聲說：「然後我碰到林清芷。」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她那時候也快壞掉了。每天像把自己燒乾一樣工作，明明很累，還是一直撐。」他看向她，眼神很深。「所以我才會說，《他人的花園》時期，我們其實像兩個快溺水的人抱在一起。」

主持人：「那時候的你，愛她嗎？」

陸沈沉默幾秒。「一開始沒有。」

林清芷居然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陸沈也笑了。「一開始比較像，終於有人能理解那種空掉的感覺。而且她跟我很像，表面都很正常，可是裡面其實都裂掉了。」

林清芷這時忽然低頭笑了一下。「其實我那時候一直很矛盾。」

主持人轉頭：「矛盾？」

林清芷慢慢點頭。「因為我知道他為什麼離婚。」攝影棚忽然安靜。她低頭轉著杯子，聲音很輕。「所以有時候，我會忽然很清醒。我會想，現在跟他在一起的我，在某個角度，不就是另一個讓人受傷的人嗎？」

空氣忽然靜下來。主持人沒有立刻接話。

林清芷低頭笑了一下，那笑意有點疲倦。「所以我從一開始，其實就不太敢真正相信，我們會有未來。」

主持人：「因為罪惡感？」

林清芷沉默幾秒，搖頭。「比較像⋯⋯不敢相信自己能成為被留下來的人。」

陸沈轉頭看她，那眼神很深。

主持人：「所以你們一開始真正沉迷的，其實不是彼此，而是『終於有人懂』。」

陸沈輕輕點頭。「可問題是——」他低聲笑了一下。「人一旦在那種狀態下被接住，很容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求生，還是真的愛上了。」

現場安靜很久。

主持人：「那你後來分清楚了嗎？」

陸沈這次沉默非常久，久到林清芷都轉頭看他。最後他才低聲說：「太晚了。」

空氣忽然靜下來。「等我發現自己是真的愛她的時候，很多事情已經回不去了。」

主持人：「包括你的現實人生？」

「嗯。」

「還有她。」

林清芷低頭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

主持人：「所以七年後，你還會回去找她，也是因為這件事？」

陸沈沒有否認。「因為有些人，你一開始以為只是浮木。」他看著林清芷，聲音低得近乎溫柔。「後來才發現，原來那是你真正活過一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