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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我正姐|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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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膽包天研究社|第1話・社團博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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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滿分,實戰零分。」凌雲,十八歲,大一,人生前半段靠爸媽的開放教育和書櫃裡的「廣義文獻」撐起對兩性的全部認知。她以為自己懂了,直到她在社團博覽會上遇見衛弦——這個在八大行業長大、被酒店姊姊們聯手「調教」過的學長,一句「妳讀的那些是故事,不是說明書」,讓她號稱十年的「理論基礎」瞬間崩塌⋯

九月,大學校園裡到處是搬宿舍的喧囂。

凌雲拖著一個快跟她一樣高的行李箱,站在文學院和中正堂之間的紅磚道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道路兩側排滿了花花綠綠的帳篷、旗幟、手繪海報,每個攤位都在用各種方式尖叫:吉他社彈了三個和弦開始唱歌、熱舞社的藍芽喇叭放著低音轟炸、魔術社的學長試圖把氣球摺成貴賓狗但摺成了四不像。

社團博覽會。

凌雲在家裡研究過這個活動,還用螢光筆在新生手冊上畫了重點。但親眼看到的衝擊還是比想像中大,光是「兩性關係研究社」這幾個字就讓她心跳加速,更別說她還在Google地圖上標註了攤位位置。

她深吸一口氣,拉著行李箱往目標方向前進。

行李箱輪子在紅磚道上發出規律的喀喀聲。她經過圍棋社時被攔了一次,經過動物關懷社時又被攔了一次,手裡被塞了三張傳單、一個小扇子、兩顆糖果。她通通收進帆布袋裡,腳步沒有停。

直到她看見了。

紅磚道末端,靠近轉角的地方,一張深藍色的桌布,上面用白色壓克力板壓著一張A3海報——

兩性關係研究社——親密關係,不親密也不疏離。

字體是圓潤的可愛體,但旁邊畫了兩隻手在比愛心。

凌雲的腳步停了。她的腦內播放器自動啟動,開始掃描攤位的每一個細節:桌布上有幾張傳單,一本簽到簿,兩枝原子筆,還有一個保溫杯。攤位後面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短髮女生,正在低頭滑手機;另一個是——

她對上男生的視線,心跳停了一拍。

男生坐在折疊椅上,雙腿很長,隨意伸展著。穿黑色T恤,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或剛打完球。他的臉很好看,但真正讓凌雲停下來的,是他看她的眼神——那種「我已經知道妳會問什麼」的隨意,像讀過劇本一樣的鬆散。

「同學有興趣嗎?」他開口了,聲音帶著懶散的尾音。

凌雲的腦內播放器自動輸入文字:「聲音偏低,帶點沙啞,可能是熬夜或常說話的後遺症。長相偏清俊,但穿著隨意,屬於不費力氣型帥哥。——備註:此類型與文獻描述高度吻合,建議保持觀察距離。」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話,但嘴巴先一步乾了。

「⋯⋯有。」她終於擠出一個字。

男生把桌上的傳單往她那邊推了推:「可以看看,有興趣就簽個名。」

凌雲走過去,拿起傳單。上面用同樣可愛的字體寫著社團簡介:「探討親密關係的理論與實踐」、「打破性別刻板印象」、「健康兩性互動的多元可能」。

她的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她夢想中的地方。

她放下傳單,從帆布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翻到空白頁,用最認真的態度問:「請問社團的活動規劃是怎麼安排的?每週固定社課嗎?有分組討論嗎?會邀請校外講師嗎?有沒有實作——」

「實作?」男生挑眉打斷她。

「就是⋯⋯」凌雲的筆尖頓住了,「⋯⋯情境演練之類的?」

旁邊滑手機的短髮女生抬起頭,饒有興味地看了凌雲一眼,然後轉向男生:「衛弦,這個學妹很有熱情喔。」

被叫衛弦的男生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凌雲,表情介於無奈和好笑之間:「情境演練⋯⋯妳是說角色扮演嗎?」

凌雲的耳尖開始發燙:「不是那種!是⋯⋯是溝通練習!比如說怎麼表達需求、怎麼釐清界線——」

「好的好的。」衛弦舉起手打斷她,「我們社課確實有討論環節,也有案例分析。如果妳有興趣,可以先簽名,之後社課會寄通知。」

他遞過簽到簿,筆已經打開蓋子。

凌雲接過筆,低頭簽名。她的字跡工整到近乎印刷體:「凌雲,中文系大一」。

「凌雲。」衛弦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好名字。」

凌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她不確定是因為他念了她的名字,還是因為他念名字時語氣裡有一種「這名字真有意思」的微微笑意。她把筆放回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跟男生講話超過三句。

「學長是副社長嗎?」她注意到桌上壓著的名牌。

「對。」衛弦把名牌轉了個方向,讓她看清楚,「副社長衛弦。那個滑手機的是秘書沈知瑜。社長今天沒來。」

沈知瑜朝凌雲揮了揮手機,算是打招呼。

凌雲在筆記本上快速寫:「副社長衛弦,秘書沈知瑜。衛弦,疑似主要聯絡窗口。態度鬆散,但眼神銳利。建議後續觀察。」

她闔上筆記本,抬頭:「那社課時間是什麼時候?」

「每週二晚上七點,文學院C棟二樓討論室。第一次社課下週開始。」衛弦說,然後補了一句,「妳可以帶朋友一起來。」

「我沒有朋友。」凌雲脫口而出。

衛弦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格。

凌雲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我是說⋯⋯我剛搬來⋯⋯還沒⋯⋯認識人⋯⋯」

「沒關係。」衛弦說,語氣比剛才稍微軟了一點點,「一個人來也可以。很多人都是自己來的。」

凌雲點點頭,把傳單和簽到簿的影印本一起收進帆布袋裡。她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頭。

「學長。」

「嗯?」

「那個⋯⋯」她猶豫了一下,「你們社團⋯⋯會不會教一些⋯⋯書上沒寫的東西?」

沈知瑜「噗」地笑了一聲。衛弦看了她一眼,然後對凌雲說:「我們教課綱上有的東西。至於書上沒寫的——」他頓了一下,「那得看妳看的是什麼書。」

凌雲心虛地轉過身,拉著行李箱快步離開。

紅磚道上的聲音重新湧上來:吉他聲、鼓聲、啦啦隊的歡呼聲。凌雲低頭往前走,耳朵還在發燙,手心微微出汗。

她低頭看了一眼傳單上的社名,把那幾個字又默念了一遍。

兩性關係研究社。

她轉頭往回看了一眼。衛弦已經重新坐回折疊椅上,手裡拿著那個保溫杯在喝水,側臉被陽光打出一層薄薄的光暈。

沈知瑜不知道在跟他說什麼,他聽了搖搖頭,嘴角卻帶著點笑意。

凌雲收回視線,打開手機備忘錄,在上面打了幾個字:

「9/15 社團博覽會——疑似找到理想社團。關鍵人物:衛弦副社長。備註:此人似乎不太認真,但可能是因為隱藏實力。持續觀察。」

她把備忘錄存好,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宿舍的方向走。

行李箱輪子喀喀響。

她的腦內播放器還在運轉,但畫面和以往不太一樣。不是書上看來的那些場景,而是剛剛那個攤位後面的畫面:藍色桌布、壓克力板、保溫杯、還有那雙說了「好名字」的眼睛。

凌雲甩了甩頭。

不行。不能亂想。對方是學長。她有研究要做。

她加快了腳步。


衛弦看著那個拖行李箱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把手裡的傳單放回桌上。

「有趣吧?」沈知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什麼有趣?」

「那個學妹。」沈知瑜放下手機,「你沒發現她從頭到尾都在做筆記?」

衛弦沒說話。

沈知瑜繼續說:「她看你講話的時候,眼神是在『記錄』不是在『欣賞』。這種人通常是兩種之一:真的想搞學術,或者——」

「或者?」

「或者用學術來藏別的。」沈知瑜聳聳肩,「不過我覺得她是前者。太認真了,連簽名都用印刷體。」

衛弦低頭看了看簽到簿上凌雲的名字。「凌雲」兩個字寫得像官方文件,每一筆都規規矩矩。

「她會來下週的社課嗎?」沈知瑜問。

「我怎麼知道。」

「你希望她來嗎?」

衛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簽到簿闔上,收進抽屜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買飲料。」他說。

沈知瑜看著他走開的背影,拿出手機,給方景行發了條訊息:「衛弦今天被一個學妹問倒了。」

方景行秒回:「問了什麼?」

沈知瑜打:「她問社團有沒有教書上沒寫的東西。」

方景行:「⋯⋯她指的是什麼書?」

沈知瑜:「不知道。但衛弦的耳朵紅了一下。」

方景行回了一個表情符號:思考的熊貓。

沈知瑜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頭看了一眼衛弦走遠的方向,嘴角浮現一點玩味的笑容。

「開學第一天就有好戲看了。」她自言自語。

紅磚道上的社團博覽會還在繼續。吉他社換了一首歌,魔術社終於把貴賓狗摺出來了。九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校園裡,把每個攤位的影子拉得很長。

凌雲已經走遠了,但她的名字還留在簽到簿上,印刷體一樣工整,旁邊是衛弦後來隨手畫的一個小圈。

沒人注意到那個圈。

或者說,現在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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