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隻兔子，和一口文旦的微酸

## 轉角

手扶梯緩緩往下，南崁台茂的B2在燈光裡鋪開。人潮、無印良品的白色招牌、遠處一座亮著燈的櫃位——還有那隻穿著西裝的兔子。

那一秒，十年像一張被風掀起的舊照片，翻了回來。

## 宿舍

那時的男生宿舍，什麼都能是理由。期中考結束，某人生日，或者一個誰也說不出名字的節日。幾個死黨擠在狹小的房間裡，想盡辦法約來幾位學妹，桌上擺著那瓶帥帥壞壞的兔子伏特加，算是我們所能想到最體面的開場。

其實喝得不多。一人一小杯，笑聲比酒精更快讓人臉紅。那是一種很輕的微醺，輕到後來回想，記得的全是人，不是酒。

## 微酸

十年後站在櫃位前，我沒有選當年那瓶伏特加，而是試了一小口今年季節限定、以台灣文旦做的柚子檸檬酒。

先是文旦的清香，像秋天剝開果皮時指尖留下的味道；接著是檸檬的微酸，乾淨地收在舌根。清爽，圓潤。

當年的調酒玩具，原來也會長成帶著土地氣味的樣子。

## 二十一年

回家查了一下，這間酒廠2005年取得製酒牌照，到今年是第二十一年；台灣民營5大蒸餾厰之一。

我們在宿舍裡浪費青春的時候，它也在某個地方，一年一年地走著。

## 敬

今晚把那瓶酒冰起來，只倒一小杯。

敬那間吵鬧的宿舍，敬那些後來各自散落在城市裡的死黨，也敬這一口微酸——提醒我，長大不一定是失去，有時只是學會慢慢品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