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规第七条 七、一寸之距

月光下，桃花林的影子落在他白衣上，斑斑驳驳。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坐在蒲团上，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墨堂。”他唤着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他弯下腰，一点点靠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桃花粉，近到他呼吸拂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我以为他要亲我。

心跳完全乱了，手指攥紧了衣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是该推开他还是该闭上眼睛？

结果他在离我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伸出手，从我发间拈下一片花瓣。

“沾到了。”他说，声音低得像夜风。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直起身，把那片花瓣放在唇边轻轻一吹。花瓣飘进月光里，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他无辜地眨眨眼。

“刚才……那个距离……”

“哦。”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骗子。

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但我能感觉到，从耳朵尖到脖子根，全红了。

温雪孟忽然伸出手，掌心覆上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脸红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满足。

“没有！”

“嗯，没有。”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蒲团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举止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看见他倒酒的时候，手也在微微发抖。

哼…一个活了三百年的正道魁首，倒酒会手抖？

我忽然就不气了。

甚至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