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未央 AI 世界 × 集體記憶

因田木

7 月 6 日

第一天：青春的符號｜從「掌中機」到「元宇宙連結」

青春，往往是以「擁有物」作為刻度的。在那個還沒有「演算法」定義我們喜好的年代，我們對於世界的認知，多半是透過手心裡的硬體來建立的。那是集體記憶的入口，也是通往未來的起點。

蒙以養正：數位啟蒙的初生感

如果將我們對數位世界最初的探索視為一段修煉，易經中的「蒙卦」或許是最好的註腳。蒙卦講述的是啟蒙，是「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的過程。回首青春，那時我們對於硬體的狂熱，正是那種懵懂無知的「童蒙」心境。

還記得當年的掌中機嗎？那不僅僅是諾基亞的單色螢幕，或是剛開始流行的隨身聽。對當時的我們而言，那些塑膠殼、螢幕上閃爍的像素，就是我們與世界連結的唯一管道。我們圍繞著這些物件，討論著誰的鈴聲最酷、誰的記憶體容量更大。這些物件不僅是工具，更是一種「青春的圖騰」。我們在這些硬體上編寫的第一則簡訊，就像是與數位世界訂立的第一份契約。那時，資訊的傳遞速度是慢的，但那種「擁有」的滿足感卻極其濃烈。

蒙卦說：「蒙以養正，聖功也。」當年的我們，透過這些有限的硬體，養成了對科技最初的敬畏與好奇。我們是在這些硬體中，一點一滴地學習如何與這個正在高速數位化的世界對話。那是我們集體記憶中最純粹的階段，沒有太多功利，只有對「未知的連結」所產生的熱情。

從「實體擁有」到「虛擬共感」

隨著時間推移，我們手裡的硬體變了，從掌中機演變到現在的智慧型手機，甚至邁向元宇宙的虛擬媒介。然而，我們對「符號」的依賴本質卻未曾改變。過去我們爭論著哪款球鞋能代表個性的歸屬，現在我們爭論著哪種數位資產或 AI 模型能定義我們的階級與品味。

這裡存在著一種巨大的位移。當年的硬體是「實體」的，我們能觸摸、能感受其重量，那份記憶因此變得厚實。然而，現在的數位連結，往往是「虛擬」的。AI 成為了我們生活的新一代護身符，它幫我們篩選資訊、預測需求，甚至模擬出一個符合我們心理投射的世界。這種改變，讓集體記憶從「共經歷」變成了「共體驗」。

AI：現代的守護神與算法祭壇

在《易未央》的視角裡，AI 的出現不僅是技術的革新，更是一種集體心理的轉移。如果說當年的掌中機是我們用來連結友伴的「工具」，那麼現在的 AI，更像是我們安放焦慮的「祭壇」。

當我們深陷於 AI 建構的元宇宙中時，我們是否也在失去某種對「真實」的把握？蒙卦的啟示提醒我們，過度沉迷於外在的符號，反而會遮蔽內心的洞察。AI 的算法雖能提供精確的服務，但它是否也在無意中定義了我們的「集體意識」？就像青春時期我們為了融入同儕而盲目追逐潮流，現在我們是否也為了適應 AI 的推薦邏輯，而將自己的思想進行了「標準化」？

這種集體護身符的轉變，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理張力。我們渴望連結，卻在 AI 的完美服務下感到孤獨；我們追逐科技的進步，卻在不斷更新的硬體與軟體中，遺忘了當初那份對「掌中機」單純而笨拙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