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味3：藥布的味道

最近在校園圖書館處理工作的時候，看著周邊用功的大學生，總是羨慕年輕人們還能恣意擺出各式各樣的坐姿：手靠在桌上抵著頭用電腦，或盤腿、或歪躺，在過30歲的我的眼裡，眼精不自覺鎖定的是正在默默哀嚎的肌肉，在未來可能是會受傷酸痛的位置。羨慕這些問題但在年輕人身上還不是問題。

前陣子覺得手腕很卡，怎麼轉都無法舒緩，想貼藥布急救，卻想到等等還要出門，在年輕人的地盤散發藥布味，實在太羞恥。

以前我也覺得身體怎麼放都沒有關係，「坐正」只是為了儀態、別人的評價，軟爛才是放鬆的意義。後來有一天腰受傷、腿開始緊繃，好的慢、還會復發，才發現身體已經不再柔軟，石塊般僵硬的肌肉，三不五時就想貼痠痛藥布在身上。

家裡爸媽也很常用痠痛藥布，有陣子家裡很常出現「一條根」，印象是來自金門的藥材，紅色的夾鏈袋裝著一大片貼布，可以自己裁剪至合適大小取用。以前偶爾會在母親身上聞到藥味，也會幫忙母親貼至後背難以自己貼到的位。沒想到某天開始，味道延伸到我的身上。

一開始是腰，是久坐之人的標誌性傷害，也是最容易反覆發作，只要姿勢不對一陣子，晚上睡覺就會開始不舒服。

工作後，緊繃與痛感往上蔓延，味道也越來越靠近自己，手腕、肩膀、背部都是藥味常駐點。偶爾看中醫貼藥，黑色藥膏沁涼但怕沾染到衣物床鋪，最後還是回到成藥上。

友人送了款小小圓圓的日本藥布，味道更淡些，但味道與一條根相似，顏色更貼近我的膚色，但是味道同樣難以遮掩。

身體的勞損完全是小時候的自己無法體會到的，現在工作後，不拉伸就睡不好。小時候那種一坐下來就進入心流不想起身的狀態，現在是很難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