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空白
以前工作的地方,大家都是聰明人,很喜歡總結歸納,常說「所謂故事,不外乎『恩怨情仇、錢銀女人』」,有故事的文章就是好文章。那時候的上司也是個有目標的聰明人,不知道說到什麼,他覺得那些去工作假期的人,都是一班喜歡逃避現實的人,不明白這個計劃有何意義。那時還小,我想應該也是吧,不工作不讀書去一個兩不像的計劃,不就是拿工作的名義放一段長假嗎?
其後換了工作,新工作愈來愈乏味,又和朋友因為極無謂的事情鬧翻,我便遞了申請去工作假期。出發前和前上司見過面,他問我為什麼要去日本工作假期,我回他:「食拉麵。」我不知如何解釋,也懶得解釋,長大了發現人有千百萬種,根本不可能理解另一人。
出發之前想得很多姿多彩,但事實上只要你喜歡躲在山洞,搭了一程飛機,你也只是飛到另一個山洞,只會天天上下班,下班後和室友偶爾煮飯聊天。然而,我也是在日本,才感受到真正的空白。
在香港一直動腦,在日本找了一份分郵包的工作,只是把包裹放到合適的位置,每天早上七點多騎單車上班,中午時間便下班回去煮飯,在香港總是動腦,在日本體力勞動,再加上騎單車時曬的太陽,每晚都睡得極好,朝早五點多又被烏鴉叫醒,開始新的一天。
原來人可以活得如此輕鬆。
室友同為工作假期的香港人,他早早輟學,在香港只能做體力勞動工作,他找了一份文職,在工廠裡當跟單文員,我笑問誰會在工作假期當文員呀?才突然記起我們都說過:「都來工作假期了,當然要試試不一樣的生活。」我的不一樣和他的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回來以後,朋友總是不自覺地會問起有什麼得著,我每次都很認真想,然後回覆,但其實沒人能真正理解,也沒有人真的想知,倒不如說句,就是為了「食拉麵」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