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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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室大约四十平米左右。入口有两层门:第一层是铁栅栏门,正中间开了一个约25厘米×30厘米的方孔,专门用来打饭。门内外的墙上都装有呼叫器和触摸屏,可以开启栅栏门,或者直接呼叫控制中心的对讲系统。
第二层是一扇全金属密闭铁门,这扇门平时白天开启,隐藏在墙里,只有夜间才关闭。开门时会发出刺耳的警告:“监管开启,请保持安全距离。”我一直有个魔怔的想法:要是把这声音换成林志玲的,会是什么效果?“请保持安全距离哦……”对,一定要带那声软绵绵的“哦”。
进门正对面还有一扇密闭铁门,通向放风圈。白天放风时由控制室远程开启。这扇门最常被用来捉弄新人。
多数新人第一次进看守所都诚惶诚恐,对里面的情况只来自小说、电影和传说。老犯们问完基本信息后,就会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后面的铁门外面是小卖部,王大爷现在正在那儿。你可以去赊点香烟,孝敬一下学习员和二铺,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新人几乎都会唯唯诺诺地立刻跑过去,砰砰砰地敲门,大声喊:“王大爷!王大爷——”立刻就会被老犯低声训斥:“小声点!妈的!巡控民警会发现的!”新人赶紧换成又急又低的哭腔,一边敲一边小声哀求:“王大爷……王大爷开开门呀……”一直玩到全监室的人再也绷不住,集体哄笑为止。这大概是无聊的关押生活里,最廉价的一点欢乐。
这座省级看守所是新近建成的,应该是当地条件最好的。每周能洗两次热水澡。卫生间就在放风圈门口旁,独立不锈钢玻璃隔断,带玻璃门。进门头顶墙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24小时开着,白天永恒的CCTV,晚上只用来显示时间。
门口墙上贴满了各种监规监纪,要求新人三天内必须背熟。侧面墙正中间装着一个高清监控头,对整个监室24小时无死角监控,据说这些画面直接通到司法部。
看守所的监室共有三种类型。第一种叫“接兵号”,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接收新人、教规矩的地方。新人在这里待2-3天,学完基本规矩后就会被调走。第二种叫“押号”,也就是固定监室,基本不再调动,大多数人都会在这里度过漫长的日子。第三种是“小号”,单人关押,只有单张床,四周墙壁全是软包。本来是用来关重刑犯的,但几乎从来不用——一个人关在里面万一出点什么事,民警是要负责任的。后来我亲眼见到,小号基本都是好几个人一起塞进去用。这就是看守所监室的基本情况。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待就是将近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