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反賊容易,做喜劇演員難!」池子東京脫口秀揭內幕:王志安與使館同志竟同場「笑場」?

CHANG TIAN 田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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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子本人談「做反賊容易,做喜劇演員難」/翻攝自「Instagram」平臺上池子本人賬號。

在日本東京新宿文化中心,一場看似普通的脫口秀專場,卻在4月11日晚掀起在日華人圈的震動。池子——這位被中國大陸封殺三年的95後脫口秀演員——三年來首場公開演出,不僅座無虛席,更成了簡中X平台上「但凡叫得上名字的華人都去了」的盛會。

現場充斥著年輕面孔,有人專程從中國或東南亞飛來;有人調侃「今天精日分子都到齊了吧」;連王志安(網名王局,前央視記者)這樣的人物都現身,池子開場還特意拿大使館同志開涮。據現場觀眾描述,王志安甚至被「安排」坐在使館人員中間,雙方竟在周杰倫段子處一起笑場。

東京這場演出遠超喜劇本身。它更像是簡中圈的線下「反賊」大集合:知名異見者、流亡媒體人、年輕留學生齊聚一堂。現場氣氛宛如壓抑已久的真實情感在笑聲中集體爆發,帶來一場精神上的鬆綁。池子剃掉標誌性的髒辮,狀態沉穩卻鋒芒猶在,一小時密集的笑點幾乎每兩三分鐘便引爆全場掌聲。觀眾前來並非單純追星,而是來見證:在這裡,終於能毫無顧忌地笑出那些在牆內只能私下低語的事。

從「天才少年」到「不歸路」的喜劇人 中國知識分子精神空間的擠壓與外溢

池子,本名王越池,1995年生於河南,成長於北京。高三輟學後,他避開了高考這座「獨木橋」,2015年偶然踏入北京脫口秀俱樂部,四個月後便被李誕發掘,登上《今晚80後脫口秀》。

隨後,他以京腔快語、段子密集、獨創「知識點」吐槽法迅速竄紅,成為《吐槽大會》《脫口秀大會》的常駐嘉賓,被譽為「95後脫口秀天才」。他的風格叛逆鋒利,卻始終帶著對現實的敏銳捕捉:從酒吧開放麥到綜藝爆款,他一度站在中國脫口秀浪潮的最前端。

然而,就在事業巔峰,他卻選擇「退出」。早在最紅之時,他就淡出《吐槽大會》,註銷擁有400多萬粉絲的微博(疫情期間),甚至在微博上舉辦過「抽憲法」活動。這些舉動,已透露出他對名利場與審查制度的疏離。2023年北美巡演,他終於把多年憋在心裡的段子全倒出來:嘲諷疫情管控、審查機制,甚至直擊敏感神經的梗。中國大陸各大網路平台迅速將其「清零」,百度百科消失,微博搜尋無蹤。他從此流亡海外,踏上真正的「不歸路」。

池子後來在訪談中直言:「做反賊容易,做喜劇演員難。」反賊可以罵街發洩,喜劇卻需在荒誕中找準笑點,還得躲過層層審查、舉報與自我閹割。他選擇日本作為亞洲巡演首站,正是因為這裡提供了一個無需低頭的舞台——無需改稿、無需刪段、無需擔心下一秒被「約談」。

近年來,中國言論空間持續收緊。自笑果文化李昊石事件後,大陸脫口秀行業逐步進入寒冬:段子需通過多重審查,演員自審自閹,觀眾舉報成為常態。經歷疫情清零、白紙運動之後,中國民間積壓的荒誕感與憤怒無處釋放,脫口秀本可作為安全閥,卻被擰得更緊。

池子在東京的段子,多數是中國大陸「不能講」的:審查的荒唐、權力的可笑、普通人的無奈。這些內容在牆內被封殺,在牆外卻引發強烈共鳴。而海外越來越多的巡演,正是這些被驅逐的「精神難民」對自由表達的最後堅持。

池子東京脫口秀的走紅:華人圈內部的文化慰藉而非跨文化勝利

池子這場演出雖在華人圈炸場,本質上卻是一場「換場地消費」。其走紅範圍主要局限於原有中國粉絲群體——熟悉的觀眾在異國環境下重新聚集,觀看熟悉的語言與內容。

旅日中國作家小於一,大學期間曾積極參與大陸LGBT平權運動,2022年又投身白紙運動。2022年底中國疫情政策放開後,他選擇前往日本,後來創作並在美國出版紀實作品《天·安·門(Heaven·Peace·Gate)》。他在受訪時指出,日本主流社會對此幾乎毫無知覺,絕大多數日本人對中國公眾人物缺乏了解,根本不知道池子是誰。

他進一步表示:「表演之所以引發強烈反響,正是因為它發生在華人熟悉的語言和文化語境中,形成強烈的情感共振。這種活動更像是海外華人社區內部的文化慰藉,而非成功的跨文化傳播案例。它提供了一個暫時逃離審查的『安全島』,讓壓抑已久的真實情感在笑聲中釋放,卻難以觸及更廣闊的日本社會。」

中日關係惡化與日本社會的對華認知:結構性衝突下的個體理性

池子選擇日本作為首站,恰好置身於中日關係持續下滑的結構性背景之中。當前雙邊關係惡化雖是雙方外交互動的結果,但更深層次仍受全球政治右轉趨勢影響。日本近年提高在留資格門檻(如要求日語N2、提升經營管理簽資金標準),並非專門針對中國人,而是整體性篩選「條件較差的外國人」。小於一指出,類似政策在全球普遍存在,例如川普時期美國加強非法移民清理,反映的是「左傾過度後的右回調」。

他也提到,中國減少赴日航班等反制措施,則被質疑為「自我傷害」:受損的是本國旅遊、簽證從業人員,而日本可由台灣或其他西方航線填補空缺。此類報復性政策缺乏經濟理性,類似過去教培行業「一刀切」式的管控。

國家敘事與個體理性的斷裂:日本仍然是中國人流向自由世界的中轉站

池子東京脫口秀的火爆,並非孤立事件。它顯示,被封殺的喜劇人反而在海外找到聚集的舞台,證明極權難以壟斷話語權。同時,它也凸顯中國知識分子的「精神流亡」潮——池子們多是被逼成「反賊」的普通創作者,他們追求的不是推翻,而是講真話的權利。

而在這波潮流中,日本扮演的正是「中轉站」的現實定位。它成為中國人出海首選地的關鍵原因,在於簽證條件寬鬆、地理距離近、文化相似度高。對普通背景者而言,「連我都能來」正說明其準入門檻低於歐美移民國家,實際上扮演著「接觸西方世界的第一個中轉站」角色,而非終極目的地。

過去稱日本為「知識分子的天堂」已不再適用,當前環境更具現實複雜性。隨著政策逐步收緊與國際局勢變化,日本對華人的友好窗口期可能正在收窄。 (相關報導: 北京觀察》從「王石被捕」謠言看後真相時代:標籤化與沉默螺旋如何影響中國輿論場?更多文章

池子的追隨者們在東京的笑聲,似乎說明了一點:當中國的言論自由舞台越來越小,海外的每一次演出,大陸或許還在「觀察」海外動態,但海外早已用笑聲,觀察並記錄著中國社會當前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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