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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兔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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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話錄第九章:共寂黃泉,破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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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如果你在深夜遇到無解的詭事,就去平安街找那個提燈的白髮人。他會為你開棺,也會為你……送終。

第九章:共寂黃泉,破繭重生

地宮深處的空氣彷彿凝固,陳長生的指尖死死扣住那位「老祖」冰冷的手指。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陰冷意志正順著指尖湧入自己的識海,那是一種沉積了千年的邪惡,帶著無數靈魂在萬煞紅棺中腐爛、哀嚎的腥臭味。「小輩,掙扎是徒勞的。你的肉身、你的魂魄,都將成為我重臨人間的基石。」「老祖」那張俊美卻佈滿青紋的臉湊近陳長生,暗紫色的雙眼中滿是不屑。對他而言,陳長生不過是一具等待被掏空的皮囊。

然而,陳長生卻在那股劇烈的痛苦中,慘烈地笑了。「我爺爺教我的最後一課……不是守護,而是『同歸於盡』。」陳長生猛地咬破舌尖,將含著定魂珠餘威的一口真陽血直接噴在老祖的額頭。與此同時,他瘋狂地運轉起開棺人一脈從不敢輕易動用的祕法——「吞煞」。原本守護身體的陽氣被他主動撤去,周圍那些如潮水般湧動的萬煞之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灌入陳長生的七竅。他的皮膚瞬間變成了青紫色,血管凸起,彷彿有無數條小蛇在皮下瘋狂竄動。

「你瘋了!萬煞入體,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老祖臉上的淡定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他想抽回手指,卻發現陳長生的手掌此刻竟像焊死了一般,牢牢鎖住了他的脈門。「不入地獄,怎麼帶你這老怪物一起走?」陳長生大喝一聲,識海中的紅絲線徹底燃燒。那是陳家歷代先祖在臨終前留在絲線中的最後一抹清明,此刻化作無數道金色的枷鎖,配合著入體的煞氣,反向將老祖的意志困在了陳長生的體內。

「轟——!」以兩人為中心,一股毀滅性的氣浪橫掃整個白骨大殿。九層寶塔在一瞬間徹底崩塌,那些殘餘的喜煞和黑衣人在這股能量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為了齏粉。外界,長安城地表。調查局的秦紅衣正守在鬼市入口,突然感覺大地劇烈顫抖。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地底直衝雲霄,將半邊夜空染成了妖異的血色。「長生……」秦紅衣死死握著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地宮深處,意識的荒原。陳長生感覺自己正在墜落,墜向一個無底的深淵。在他身邊,那個「老祖」的靈體正在被無數憤怒的冤魂撕扯。

那些冤魂,是千年來被葬生教祭獻給紅棺的無辜者,他們在此刻感應到了陳長生的意志,紛紛發出復仇的咆哮。「不!我是真神!我是不死的!」老祖發出淒厲的尖叫,卻在萬煞的洪流中被攪碎,化作無數暗紫色的碎片。就在陳長生感覺自己也要隨之消散時,一雙溫暖的手從背後輕輕抱住了他。「長生,夠了……放手吧,接下來的路,我陪你走。」是阿柔。她那即將消散的靈光,在此刻化作一片溫潤的羽翼,將陳長生最後一絲清明護住。

「阿柔……對不起……」「傻瓜,我們開棺人,本就是與死亡共舞的人。能死在一起,不就是最好的結局嗎?」兩人的意識交織在一起,沉入了地宮最深處的黑暗。不知過了多久。當長安城的第一縷曙光劃破夜空,地下溶洞的震動平息了。秦紅衣帶著調查小組進入廢墟時,只看到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那裡已經沒有了白骨塔,也沒有了萬煞紅棺,只有一地的殘垣斷壁。在一塊碎裂的石碑旁,秦紅衣發現了斷成兩截的九龍鎮魂釘。「報告,沒有發現陳長生的遺體,現場能量反應……歸零。」隊員低聲彙報。

秦紅衣撿起斷裂的鎮魂釘,眼角滑落一滴淚,轉身離去。半年後。長安城平安街的盡頭,新開了一家不起眼的紮紙店。店鋪沒有招牌,門口只掛著一盞淡紫色的引魂燈。店主是一個白髮蒼蒼的年輕人,他的動作很慢,但紮出的紙人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開口說話。每到深夜,店裡總會出現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安靜地坐在一旁為他磨墨。「長生,今天的紙紮好了嗎?」「快了,阿柔。這批送走,我們就換個地方。」白髮年輕人抬起頭,右眼是一片清澈的黑,左眼卻隱隱透著暗紫色的星雲。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帶著千年老祖的全部傳承與萬煞之氣,成了遊走在陰陽兩界之間、真正的「開棺人」。

而那些隱藏在陰影中、蠢蠢欲動的邪祟,每當路過這家店時,都會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看到了一尊行走在人間的死亡之神。傳說,如果你在深夜遇到無解的詭事,就去平安街找那個提燈的白髮人。他會為你開棺,也會為你……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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