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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玄幻:王五與室內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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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發現,家並不只是遮風避雨的空間。當人的腳踩上地板,便可能與房子產生某種頻率;而玄關那雙室內拖鞋,似乎正是承載彼此配對的載體。一次到同事家喝酒,他察覺朋友在家中的走路姿勢,竟與公司截然不同。聯想到朋友多年來反覆生病、諸事不順,王五開始懷疑:人與房子之間,是否存在看不見的關係?他一路追查,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王五終於回到家。

電梯門在身後合上,走廊的感應燈一盞盞熄滅。屋裡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霓虹映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淡淡的紅。

他脫下鞋,赤腳踏進玄關。

腳掌碰上地板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暖意又來了。

王五停住腳步。

他已經很久沒有懷疑過這種感覺了。自從某一天開始,他便能自在地在家裡赤腳走動。以前總覺得不太對勁的地板,如今像是與他的腳底貼合在一起。夜裡起身喝水,不必摸黑找拖鞋;走過客廳,也不再有那種被什麼東西隔開的彆扭。

玄關旁擺著一雙室內拖鞋。

王五低頭看了它一眼。

他記得,自己真正能穿上這雙拖鞋,是在那種暖意出現之後。以前,他穿著它走路,總覺得腳下不合;後來某一天,拖鞋忽然變得合腳,彷彿原本缺少的東西終於接上了。

他一直說不清那是什麼。

但他隱約知道,這可能不是鞋子的問題。

家會認主。

人的腳接觸家中的地板,或許就是與家配對頻率的開始。而室內拖鞋,並不只是讓腳免於冰冷的日用品,它像是一種載體。當人與家真正對上頻率,拖鞋才有了它原本的意義。

這些想法沒有任何人教過他。

它們像是從身體裡長出來的。王五只知道自己經歷過某種變化,卻無法把那變化說清楚,更無法證明它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他洗了手,倒了杯水,坐在客廳裡。

手機亮起,是同事陳志遠傳來的訊息。

「星期五有空嗎?來我家喝酒。」

王五回了句「好」。

他和陳在同一家公司上班。陳比他早進公司幾年,做事可靠,遇到麻煩的專案,主管總會先找他。大家都知道陳有能力,也都知道他總在快要成功時出狀況。

那個專案已經拖了幾個月。陳做了大半的工作,眼看就要收尾,卻又病倒了。

這不是第一次。

每當專案接近完成,他便會突然發燒、頭痛,或是腸胃不適。有時在公司,有時在外面,並不只發生在家裡。病來得沒有固定規律,卻總讓他在最後關頭停下來。

公司裡有人替他惋惜,也有人不耐煩。

「能力是有,可是關鍵時候總是不在。」

王五聽過這樣的話。

他也看過陳一個人留在辦公室,把別人不願接手的工作一點點做完。他知道那些評語未必公平,但他同樣不知道,陳究竟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倒下。

星期五晚上,王五帶了兩瓶酒,按響陳家的門鈴。

門一開,陳便笑著讓他進去。

「來得正好,剛買了下酒菜。」

王五跨進玄關。

那股不舒服的感覺立刻出現。

很輕,卻很明確。

像是屋裡某個地方沒有對上。不是氣味,也不是光線,更不是家具擺得不妥。王五說不上來,只覺得自己踏進這間屋子後,身體裡有一小部分變得遲疑。

他下意識看了看地板。

地板平整,乾淨,沒有任何異樣。

「怎麼了?」陳問。

「沒事,可能今天太累了。」

王五換了鞋,跟著陳走進客廳。

兩人坐下喝酒,聊公司最近的變動,也聊起那個快要完成的專案。陳說,這次只剩最後幾個細節,交出去就能鬆一口氣。

「主管說,結案後會幫我爭取獎金。」陳喝了一口酒,「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什麼事。」

他說得很平常,像是在談一件已經發生過太多次的事。

王五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舉起酒杯。

酒喝到一半,陳起身去拿另一瓶。

王五的目光跟著他移動。

就在那幾步之間,他忽然察覺到一個差異。

陳在公司走路時,步伐一向俐落,身體的動作也很自然。可是在這間屋子裡,他走起來卻有些不同。

不是跛腳,也不像受傷。

只是姿勢變了。

王五看著他的背影,想找出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卻越看越說不清楚。那差異並不大,若不是他平常就在公司看著陳走來走去,恐怕根本不會留意。

陳拿著酒回來。

「你盯著我看幹嘛?」

王五收回目光。

「沒什麼。你在家走路,跟公司不太一樣。」

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起頭。

「有嗎?」

「可能是我看錯了。」

陳笑了一聲,把酒放在桌上。

「喝吧。別把我當成什麼研究對象。」

王五也笑了。

但他沒有忘記那個差異。

回到家後,王五站在玄關,沒有立刻開燈。

他脫了鞋,赤腳踩上地板。

那股熟悉的暖意仍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想起自己與家之間那種難以言明的變化。家會認主,人的腳接觸地板,頻率便可能開始配對;室內拖鞋則像是承載這種配對的東西。

如果這些感覺不是錯覺,那麼陳家裡的異樣,會不會也與此有關?

王五在客廳裡走了幾步。

地板沒有聲音。

他想起陳在家中的走路姿勢,又想起公司裡的陳。兩個畫面重疊在一起,卻始終無法完全吻合。

他開始懷疑,陳與房子之間的頻率可能出了問題。

但「可能」兩個字,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裡。

他沒有證據。

隔天,王五在公司看見陳。

陳正站在影印機旁,低頭確認一份文件。聽見有人叫他,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那幾步路與前一晚截然不同,熟悉而自然。

王五看著他,心裡反而更不安。

如果只是走路姿勢不同,這件事也許根本沒有意義。

人本來就會因為地板、鞋子、空間大小,甚至當下的心情而改變動作。自己只是因為先有了「房子認主」的念頭,才把一個普通的差異看得太重嗎?

他試著把這個想法放下。

上午的會議裡,陳報告專案進度。資料準備得完整,回答問題時也有條理。主管聽完,難得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這次做得不錯,照這個進度,應該可以準時結案。」

陳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會議結束後,同事們陸續離開。有人經過陳的座位,拍了拍他的肩。

「這次總算可以拿獎金了吧?」

「希望啦。」陳笑著說。

另一個人接話:「你可別又在最後一刻請假。」

語氣像開玩笑。

陳也笑了笑。

王五卻看見,那笑容停留得很短。

他想替陳說句話,最後還是沒有開口。不是因為他認同那句玩笑,而是他知道,自己如果現在替陳辯解,反而可能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午休時,王五在茶水間遇見陳。

「你最近身體還好嗎?」他問。

「還行。」

「上次那樣,現在完全好了?」

「差不多吧。」

陳把杯子放到飲水機下,水聲填滿了短暫的沉默。

王五本來想問他,是否覺得家裡有什麼不對;想問他,為什麼在家與公司走路的姿勢不同;甚至想問他,有沒有聽過房子會認主這件事。

但每個問題都太奇怪。

他只能說:「那就好。」

陳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話想問?」

王五停了一下。

「沒有。只是覺得你最近很辛苦。」

陳低頭看著杯子,過了一會兒才說:

「習慣了。」

這三個字讓王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陳並沒有抱怨,也沒有把自己的困境說得多麼悲慘。他只是像許多人一樣,把反覆發生的壞事收進生活裡,收久了,連自己都不再期待別人能理解。

王五忽然覺得,自己心裡那個關於頻率的猜想,可能比他以為的更危險。

他想找出原因,是因為關心朋友。

可如果他把猜想當成答案,陳就會從一個努力生活的人,變成王五眼裡一個等待被解釋的異常。

王五不想這樣。

幾天後,專案進入最後確認階段。

陳的桌上堆著文件,電腦螢幕上開著報告。他一整個上午都在核對細節,午餐也只吃了幾口。

下午三點多,陳忽然站起來,手扶著桌沿。

王五聽見椅腳刮過地面的聲音,轉頭看去。

陳臉色發白,額頭冒著汗。

「你怎麼了?」王五立刻起身。

「有點不舒服。」

主管從辦公室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先是皺眉,接著問:「又來了?」

那句話不重,卻讓四周安靜了一瞬。

陳勉強站直身體。

「我去休息一下,報告我晚點......」

「先去看醫生吧。」主管打斷他,「工作我找人接。」

陳沒有再說話。

王五陪他走到電梯口。陳的步伐不穩,卻仍試著自己走。電梯門打開時,他回頭說:

「不好意思,又麻煩你了。」

王五想說,這不是他的錯。

但他突然發現,這句話並不能解決任何事。

陳離開後,辦公室很快恢復了原本的聲音。鍵盤聲、電話聲、同事討論的聲音,一樣一樣回來,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工作日裡一段短暫的插曲。

王五坐回座位,看著陳留下的文件。

專案又一次停在最後一步。

他想起陳家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想起那個不同的走路姿勢,也想起自己赤腳踩上地板時,家彷彿回應他的瞬間。

三件事在他腦中靠得很近。

但它們之間,仍然缺少一個能讓他確定的理由。

陳休息了幾天,回公司時,已經能正常工作。

他沒有提起那次生病。主管也沒有再追問,只把專案的最後一部分交給另一位同事協助完成。

陳接受了安排。

王五看見他坐在座位前,低頭整理文件。那份工作明明是他做了大半,如今卻得在最後關頭交到別人手裡。

沒有人說這不公平,大家只是希望專案能順利結束。

王五忽然明白,很多時候,旁人並不需要真正理解一個人的困境。他們只需要事情不要再出差錯。至於那個人付出了多少、失去了什麼,往往只能留在他自己心裡。

下班後,王五沒有立刻回家。

他走到公司附近的公園,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天色漸暗,路燈亮起來,幾個人牽著狗從他面前走過。

他拿出手機,打開搜尋欄。

「房子認主。」

輸入後,他停住了。

這幾個字看起來荒唐得像一句玩笑。

他又刪掉,改成「人與房子頻率」。

搜尋結果裡沒有能讓他安心的答案。他往下滑了幾頁,關掉手機。

王五並不意外。

他原本就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沒有明確的問題,也沒有能證明猜想的線索。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麼自己與家之間會出現那種變化;為什麼進入陳家時會感到不舒服;為什麼陳在公司和家中的走路姿勢不同;還有,這些事是否真的與他反覆生病有關。

他想知道的太多,能確認的卻太少。

幾天後,王五又去了陳家。

這次他沒有帶酒,只提了一袋水果。

陳開門時,穿著居家服,神情比上次放鬆。

「怎麼突然過來?」

「路過,想說看看你。」

「進來吧。」

王五走進玄關。

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低頭看地板。他只是把水果放到桌上,坐下來陪陳聊天。

兩人談了些公司裡的事。陳說專案已經結案,獎金還沒下來,但總算不用每天盯著報告。他說得平淡,像是終於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放下。

「接下來想休息幾天。」陳說。

「好好休息。」

「你也一樣,別老是加班。」

王五點頭。

話題慢慢淡了下來。陳起身去倒水。

王五看見他的背影,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

在公司裡,陳走路的姿勢是那樣;在家裡,卻又是另一種樣子。

王五想找出差異。

他看著陳走過客廳,走進廚房。那幾步路並不長,陳也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動作。王五卻仍然感覺到,那個姿勢與他記憶中的陳不一樣。

他想問。

「你在家走路……」

話說到一半,王五停住了。

陳端著水回來。

「怎麼?」

王五搖頭。

「沒事。」

陳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坐回沙發。

王五望著杯裡晃動的水,忽然覺得自己已經走到了某個邊緣。

再往前一步,他就得把那些尚未證實的猜想說出口。說房子會認主,說腳與地板可能配對頻率,說室內拖鞋是載體,說他懷疑陳與房子之間出了問題。

可他甚至不知道,陳是否願意聽這些話。

更不知道,這些話會不會讓陳開始責怪自己,或責怪那間住了多年的房子。

王五終於明白,找不到答案並不是最難受的事。

更難的是,當他找不到答案時,仍然很想替別人給出一個。

陳喝了口水,問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王五看著朋友。

陳的臉上有疲倦,也有一點真切的關心。那一刻,王五忽然想起公司裡那些半開玩笑的話,想起陳每次在專案快完成時倒下,想起他說「習慣了」時的神情。

他想告訴陳,自己一直在想這些事。

最後,他只說:「我有點擔心你。」

陳沉默片刻,笑了笑。

「我知道。」

窗外有車子駛過,光影從牆上滑了一下,很快消失。

兩人沒有再談那個話題。

王五離開時,陳送他到門口。

「下次再來喝酒。」

「好。」

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裡的燈亮著。王五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向電梯。

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午夜。

他脫下鞋,赤腳踏上地板。

熟悉的暖意從腳底浮起。

王五站在玄關,望著那雙室內拖鞋。

他依然隱約知道,家會認主;人的腳接觸地板,或許是在與家配對頻率;室內拖鞋,是承載這種配對的載體。

他也依然不知道,這些事情究竟如何發生。

更不知道陳的房子與陳之間,是否真的存在某種無法對上的頻率。

王五曾經以為,只要把線索一一找齊,就能走到答案面前。

如今他才發現,自己甚至不知道那條路是否存在。

他走進客廳,沒有開燈。

窗外的城市仍然亮著。每一扇窗後,都有一個人正在自己的家裡生活。有些人已經被家接納,有些人或許還在等待;有些人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有些人只能把不順當成命運。

王五站在黑暗裡,想起陳在公司裡俐落的步伐,想起他在家中略有不同的走路姿勢。

他仍然想找出原因。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急著替朋友說出答案。

地板安靜地承接著他的腳。

王五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自己還會尋找。

也知道,或許很長一段時間裡,他仍然什麼都找不到。

AI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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