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一直往前吃，那些被它吃掉的東西去哪了？

在這篇文章「吃掉時間與空間的怪獸–汽車」裡，我曾經想過一件奇怪的事情。

我們每天坐進汽車，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就像坐進一隻鋼鐵怪獸。

車頭是牠的嘴巴，道路是牠的食物，方向盤決定牠往哪裡吃，油門決定牠吃得多快。

我們往前一公尺，牠就像吃掉一公尺；往前一百公尺，前方的道路便一點一點消失在車底。

更有趣的是，牠吃掉的好像不只是空間。

汽車右轉，行人可能停下來等一下；汽車變換車道，旁邊的車可能踩一下煞車；車子一多，整條道路開始塞住，大家便一起坐在車裡，安靜地消耗彼此的時間。

文章po出後，小鹿提出「既然牠吃掉時間與空間，那牠吃完以後呢？」

人吃飯，最後會去廁所，所有動物吃完東西，隔天也會留下某些證據。

那麼，一輛每天吞掉幾十公里、幾百公里時間及空間的汽車呢？

牠到底排出什麼？

當然，我知道真正的物理學不是這樣運作的。

空間不是食物，時間也不是汽油。

汽車真正消耗的是燃料或電力所提供的能量，燃油車還會透過排氣、散熱、摩擦等方式把能量帶走。

所以接下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

如果我們暫時替這個世界加上一條規則「凡是汽車吃進去的東西，都必須轉化成某種東西」。

那麼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我想了很久，我覺得汽車可能有兩種很奇怪的排泄物。

一、汽車排出的，是「吃過的距離」

汽車往前開的時候，我們總覺得自己正在前進。

但如果上一篇文章的幻想是真的，事情其實可以完全換一個角度。

也許不是我們在前進，而是汽車正在把前面的道路吃掉。

然後，問題來了。

那些被吃掉的路去哪裡了？

如果真的被吃掉，台北和高雄之間那幾百公里，應該早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但我們到了高雄以後，回頭看地圖，台北還是在那裡。

中間的距離也沒有突然消失。

所以我開始懷疑，汽車根本沒有把距離消滅。

它只是吃進去，然後經過一段漫長而神秘的消化過程，再把「已經經過的距離」排出去。

這樣一來，汽車的身體結構就非常合理了。

整輛車根本就是一條裝了四個輪子的消化道。

你坐在駕駛座上，踩下油門，車頭張開嘴，而車尾則默默地把剛才吃過的路，一點一點排到身後。

所以當你看著後照鏡時，看到的也許不只是後面的車。

那其實是這隻怪獸剛剛吃過的東西。

它們全部被汽車吃進去，再從你的身後慢慢排出去。

二、汽車排出的，可能是「過去」

從某種奇怪的角度來看，汽車每往前走一步，就是把一小段「還沒發生的事情」吃進肚子裡。

前方是未來，車子一路往前，把未來吞進去。

而當車子通過那個地方，剛才還屬於未來的事情，就突然變成了現在。

再往前，現在又變成過去。

如果真的存在這種汽車，那麼車子的內部大概是一座很奇怪的時間工廠。

你經過一間早餐店，早餐店原本在前方，是「還沒到」，等你開過去，它變成「剛剛經過」。

再開遠一點，它甚至會變成「今天早上的那間早餐店」。

於是，你以為自己只是開車，其實，你正在不停地餵養一隻時間怪獸。

牠一口一口吃掉未來，然後把過去留在身後。

這麼一想，「也許汽車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時間消化器」。

所以汽車不是把我們帶向未來。

只要汽車繼續往前，它們就會自動變成過去。

其實寫到這裡，大家是否發現，汽車可能是某種非常辛苦的生物。

因為明天早上，你一發動引擎，它又會睜開眼睛。

看看前方的道路，舔舔嘴。

然後問你「今天，要吃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