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序・異質》

根據作者的附加筆記

之後發布規律似乎有三條規則：

1.每週五固定時間發布

2.偶數章節會伴隨小篇幅的間章

3.若當週有間章發布，下一週會休息一次

稍後將提醒作者加入概要或筆記欄位裡

——Glow

　　總資料調閱員、異常檢測員與實體檢測員——對一間以五棟大樓和中樞塔來容納所有部門與機房的研究中心來說，這種三人小組的基本編制在輔助設備定期檢測時相當常見，即使凌晨時分仍能看見他們在走廊間穿梭的身影。

　　但某些狀況可不像他們那樣讓人習慣——尤其是任何足以顛覆現有邏輯和技術的現象往往令人崩潰，那種錯亂感就像是針對這個專業領域的惡劣玩笑一般，畢竟他們投身高科技產業的原因之一，正是因為科技世界與怪力亂神毫不相干。

　　「……好的，老兄，看來我們在最不可能撞鬼的地方撞鬼了。」

　　金髮青年聞言，仍專注瀏覽著導出的資料，目光並未從螢幕上移開。「什麼？」

　　「你上週看到的資源挪用量異常提升不是專案資料歸檔後的影響。雖然那佔比確實很大，但遠遠比不過眼前這東西。」

　　「你是說有鬼喜歡住在一份電子系統的紀錄導出裡？」

　　「這不是玩笑，理查，我認真的。那是個獨立系統——一個不在公司程式工具名單裡的內部執行模組，」黑髮青年抬起頭，目光落在同事身上，伸手輕敲電子螢幕邊緣。「而且來源確實是中心系統。」

　　察覺對方語氣不對勁，理查眉間一皺，停下手上的動作就往同事的方向走去。畢竟，有關分辨常態和異常的不同，又和中心系統本身脫不開關係，這位從未有出錯紀錄的異常檢測員是不會在出狀況時亂開玩笑的。

　　「這個。」黑髮青年伸手比劃，圈出資料的詳細存取紀錄中唯一沒有圖標的系統名，又往下滑動，第二批、第三批……都出現了相同的不明紀錄。「這個、還有這個……都是出自相同的不明來源。我承認我無法把公司旗下所有輔助 AI 的名稱倒背如流，但我能確定這東西絕對不是出自公司任何一個專案或部門的開發計畫。至少不是直接設計的產物。」

　　理查的視線跟隨同事展示的資料移動，眼神逐漸變得凝重。他不得不承認那個異常正真切地擺在眼前，甚至在名稱尾末用四個小小的英文字母「落款」了。

　　——「Glow」。

　　和黑髮青年說的一樣：公司裡沒有任何輔助 AI 系統是這樣稱呼的。

　　駭客入侵？不可能，不是外部來源，且這類異常通常會被 E 棟的即時防火牆攔截下來，即使沒有攔截成功，第一手消息也會從那棟傳出，而非在中樞塔實機檢測時才被他們發現。

　　內部人員動的手腳，或是資訊濫用？理查寧可情況是這樣，但事實是——無論如何追本溯源，活動痕跡都指向中央系統本身，沒有任何對應的內部授權帳號與這個不知名的模組有關。更讓人絕望的是，連首席技術總監——琳，這位擁有最高的T1權限、親自參與中心系統的核心開發者之一，都沒有和這個未知模組相關的任何紀錄。

　　是內部動態，又不是工作帳號。而是中心系統本身？即使有比T1更高的權限，留下的紀錄也不應是他們能看見的，但那幾個異常紀錄正在螢幕上向自己招手，彷彿某種與科技世界極度違和的頑皮鬼魅，不但沒有被系統拒之門外，反而深深扎根，將存在感強烈地放大。

　　看著另一邊完成機體檢查的棕髮女子起身走來，理查忽然覺得周圍環境不太尋常，涼颼颼的，足以讓人全身寒毛倒豎。他雙手捂臉，又放下，反覆確認眼前異常不是幻覺之後，轉頭看向神情和他一樣複雜的同事。

　　「這很可能需要跳過直屬層級，立即聯絡首席總監。」他一邊說，一邊掏出平板撰寫報告備份。「幫個忙，聯絡一下總監，我來整理報告內容。」

　　他打從心底希望這不是靈異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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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改編一下，說不定我們那位老朋友真能寫出恐怖小說來……」

　　「可惜了，內部事件不能外傳，絕佳題材啊。」

　　「總監好像來了。」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正往理查等人靠近。穩定的節奏不帶一絲猶疑，像某種系統運作聲，不疾不徐地踏在地板上，就連空間內的迴響也冷靜而有規律。

　　那抹鮮明、冷峻的身影出現在視線範圍的瞬間，三人組便如接收信號般停止了交談，視線聚焦在那位女子身上。白色大衣下擺隨步伐微晃，邊緣隱約可見電路般的紋樣，在光的照射下若隱若現；黑色僅在袖口與腰間的接縫可見，像是對秩序與功能性的維護與尊重；長髮被整齊地束起，不容許一絲凌亂；身上沒有多餘的飾物或標誌，因為她本人之於整個中心而言已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理查，報告目前各項異常。」

　　「是，總監。」理查一邊展示螢幕上的異常紀錄，一邊將平板上整理的報告流利地背出來。「未知模組 Glow 從中心系統出現，現有的每一筆資料都有被它調用的紀錄，而且這模組並不在我們開發或應用過的 AI 工具名單上。更匪夷所思的是，沒有任何授權的工作帳號與它有關。」

　　女子的眉間微蹙，原先沉穩的雙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不在名單上的新模組系統？」

　　「是。我們也設想過是否為 T1 至 T2 的高層還在測試與開發階段的新系統，只不過就和剛才提到的一樣，沒有任何內部授權帳號和它有關，不得已才越級緊急通報您。總監您有頭緒嗎？」

　　比起眼前的詭譎狀況，她更希望是某個還在測試階段的新模組。遺憾的是，依照流程和最近的專案來看，身為總監的琳必定是所有「新模組開發」的審批者之一，包括任何最高權限的提案，但近期除了模擬研究、機構合作等案子之外，並未出現有關新模組開發的申請。同時，眼前青年的報告也證明了——這個未知似乎是直接從中心系統「生長」出來的……

　　「三位，辛苦了，你們做得很好。」琳簡短地點個頭，領著三人走出 T3 的核心區域。「我會前往 T1 區域對中心系統進行調查，為防止意外狀況，需要至少一位人員留在這裡待命，隨時聯絡。三位可有急事？」

　　理查與兩位同事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不過幾秒就齊齊決定。「總監，我們都能留下待命。」

　　「很好，多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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