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一天

早晨，三个孩子围着桌子吃早饭，不停争执，声音越来越大。丹尼尔在旁边准备他们带到学校的午餐，一边催他们快一点。

最后，他停了下来，让他们都闭嘴。

从学校回来，房间一片寂静。不知道哪个孩子把钢琴上的节拍器打开了，“滴答滴答”地摆动着。

他上楼，走进梳洗室，看着镜子。头发被睡了一晚，朝着一个方向竖着。

他打开水龙头，把头发打湿，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头发顺了下来。

他走到书房，坐在电脑前。

他就坐在那。

时间到了九点半，他站起来，走到许静静的门前，推开门。

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屋里很暗。她还在睡，呼吸很重。

“静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他说。

“嗯。”

她醒了过来，长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揉着脸。

他关上门，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许静静走了出来，披着一件浅红色的毛衣，头发也整理过。

他搬过一把椅子，两个人坐在电脑前，打开了 Zoom。

十点，婚姻咨询师艾玛准时出现在屏幕上。

她笑着，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早上好，两位，今天感觉怎么样？”

三个人都笑了笑。

快结束的时候，她问：

“你们有十五年的婚姻，各说一件，对方做过让你感动的事情。”

“丹尼尔，你先说。”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

“其实有很多。”

他停了一下。

“小杰刚出生得黄疸住院的时候，房间只有一张陪伴的沙发。那一晚，她基本都让我睡了，她自己醒着。”

他说着，声音断了下来，眼泪往下流。他摘下眼镜，用手捂着脸，说不下去。

许静静也抬手擦了擦眼睛。

“那你呢，静静。”

“我不能骗我自己。” 她说，“这十五年，他没有做过任何让我感动的事情。”

她说得很快，眼眶红着。

“我都在迁就他。”

艾玛又接着说了什么。

丹尼尔捂着脸，没有抬起头。

下午，在溜冰场的更衣室里，小杰坐在长凳上，嘴里含着棒棒糖，看着对面的一个小女孩。

丹尼尔蹲在他面前，给他穿雪裤，戴头盔，穿冰刀。

小杰在冰面上练习。

他站在远处看着。

小杰往前滑，身体晃了一下，摔在冰面上。他撑了一下，站起来，又往前滑了几步，又摔倒。

他笑了一声。

孩子们开始绕场滑行。

他拿出手机，拍视频。

小杰在冰面上四处看，找到他的时候，抬手挥了挥。

丹尼尔也抬手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视频，给许静静发了过去。

训练结束后，他抱着满头是汗的小杰回到更衣室。

他看了看手机。没有回复。

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了。

他来到许静静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推开。

她靠在床上，放下手机，看着他。

“孩子还这么小，能不能先不要离婚。”他说。

“你别再拿孩子绑架我。”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离开我怎么活。”她说，嘴角动了一下。

“总能找到事情做。”

“现在是我想离婚，你不想。”

她看着他。

“你要把头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