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AI 勸世修行的故事

05.AI 勸世修行的故事

第二篇：破碎的珍貴茶壺 —

指責無法挽回既定事實

第二章：怒火與空相，電光火石間的慈悲

書房門口，死寂一片。

阿福趴在地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額頭磕在石板上，鮮血滲出，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知道自己闖下了滔天大禍，那是他賣身一輩子也還不起的債。

「老爺……老爺……」阿福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哭腔。

林員外低頭看著那些碎片。那些他平日裡用指尖輕輕摩挲的紋路，如今變成了一堆鋒利的垃圾。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攫住，憤怒像是一股黑色的岩漿，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他守護了半輩子的念想啊！

他幾步衝到阿福面前，右手高高舉起，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地吼道：「你這蠢笨的東西！你可知道你毀了什麼？這是供春壺！這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供春壺！你就算死一百次，也賠不起這把壺的一塊皮！」

阿福嚇得蜷縮成一團，連求饒都忘了，只是等待著那必然降臨的、甚至可能致命的懲罰。

林員外的手掌在空中顫抖著，指縫間凝聚著他畢生的修養與此刻幾近崩潰的憤怒。然而，就在那手掌即將落下的剎那，他的目光掃到了地上的那一塊最大的碎片。

那塊碎片靜靜地躺在陽光下，雖然殘破，卻依然透著紫砂特有的沉靜。

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黑暗的憤怒：「這壺，還能變回來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

答案是：不能。

「我打了他，壺能復原嗎？」

答案是：不能。

「我若殺了他，這世間能多出一把供春壺嗎？」

答案是：不能。

林員外那高舉的手，僵住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多年修習的禪定功夫在這一刻與世俗的貪戀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他看著阿福那瑟瑟發抖的身軀。這是一個生命，一個鮮活的、有父母、有未來的孩子。如果他今天這一巴掌下去，如果他今天將這孩子送官究辦，這孩子的這一生就徹底毀了。

為了「一件死物」，去摧毀「一個活人」？

林員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緩慢，那原本因為憤怒而猙獰的面孔，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點一滴地恢復了平靜。那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呼——」林員外吐出一口長氣，那氣息中彷彿帶走了所有的暴戾。

他那隻高高舉起的手，最終沒有落下。相反地，他緩緩蹲下身，手掌輕輕地、溫柔地放在了阿福的肩膀上。

阿福嚇得打了個冷戰，以為這是處置前的最後安撫。

「阿福，抬起頭來。」林員外的聲音不再咆哮，反而帶著一種讓趙先生都感到震驚的柔和。

阿福顫巍巍地抬頭，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到的老爺，沒有猙獰，只有一種深深的惋惜與釋然。

「這把壺與我的緣分，就在剛才那一聲響動中盡了。」林員外語速緩慢，像是對阿福說，也像是對自己說。「既然緣分已盡，強求無益。你且起來，看看手摔傷了沒有？別讓這碎瓷片割了手。」

阿福愣住了。趙先生愣住了。整座林府的僕人們都愣住了。

在眾人的預想中，這應該是一場慘烈的懲罰，沒想到，林員外竟然在至寶碎裂的當下，選擇了問一句「手受傷了沒有」。

這一念之差，便是佛魔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