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以后的衣橱

最近在清理衣橱。

不是断舍离挑战，也不是想改风格，只是很单纯地——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我发现一个以前从来没认真面对的事实：
有很多衣服，是为“以后的人生”准备的。

等我瘦一点。
等我去那个地方。
等我有那种身份。
等我心情比较像那个人。

可是很奇怪。
这些“以后”，一年一年过去了，
它们还在衣橱里，我却一直没穿。

突然有一天我想：
都中年了，
“以后才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合理了？

清衣橱的过程，比我想象中安静。
不是痛，也不是舍不得，

而是一种很明确的感觉浮出来——
我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是谁了。

有些衣服很好看，但我不会穿出门。
有些衣服我很喜欢，但只会在特定心情下穿。
也有些衣服，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身体一穿上就知道：不是今天的我。

我开始学会相信这种感觉。
不是逻辑，不是理由，是身体给的答案。

我留下来的衣服很简单：
日常会穿的
拿起来不费力的
出门时不会让我分心的

我甚至第一次觉得：
衣橱是齐全的。

不是满，是够。

以前我总觉得衣橱要有各种可能性。
现在我发现，其实我不需要那么多“备用人生”。

我只需要这一身，
可以陪我去工作、去看戏、去吃早餐、去练拳、去过普通的一天。

穿上它们，我不会想着：
“我看起来像不像某种人？”

我只会知道：
“今天我可以好好走路。”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觉得，
自己的衣橱不是情绪仓库，不是期待集合，也不是未完成清单。

它只是一个很安静的空间，
放着我现在用得上的东西。

而这种感觉，
比任何一件新衣服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