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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aoBar Life 妙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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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職傳說|第六十一章:留在上方的繩與岩壁裡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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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燼】全員成功下降至古代基座,並留下繩索維持最後退路。無法繼續向下後,眾人在岩壁中發現一扇半開的巨大石門,而阻止它完全閉合的,竟是一截遭巨大力量壓斷、扭曲的金屬殘件。門後究竟發生過什麼,沒有人知道。

「我得下去。」 加隆看著下方那個龐大的金屬與青石基座,獨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摸到它,才知道。」

上方平台上,席琳沒有去反駁加隆的判斷。在這種沒有任何退路的地方,工匠的直覺就是他們唯一的指南針。

「怎麼下?」席琳直截了當地問道,手裡緊緊握著那根細引導繩。

這是一場在深淵邊緣的極限接力。 加隆利用多個已測試過的岩釘與生鏽鐵榫,加上腰胯間的軟吊帶,成功避開了那些沾染著灰黑物質的鐵階,將自己安全地送到了基座上。隨後,他們將那條救命的短繩轉向,在平台上建立了一個新的轉向點,硬生生地將單臂無法用力的艾爾文也放了下去。

當艾爾文那句沙啞的「先放著,上面還有三個人」在空曠的崖壁間散開時,巴里和梅薇絲也開始了他們的下降。

巴里第二個下。 這位煉金術士雖然平時滿嘴抱怨,但在這種生死關頭,他展現出了極強的求生欲。他比艾爾文輕得多,四肢健全,只要克服了對高度的恐懼,他能靠自己穩住身體。整個下降過程雖然伴隨著他粗重的喘息,但並沒有出什麼亂子。

梅薇絲緊隨其後。 精靈學者在掛上吊帶前,將身上那些裝著不必要記錄工具的沉重背袋解了下來,交給了席琳。她不需要別人叮囑,在下降的過程中,她始終保持著極度的專注,雙腳偶爾輕點乾淨的青石壁,目光甚至沒有去多看那些佈滿灰黑斑塊的鐵階一眼。

當加隆在下方一把拽住梅薇絲的吊帶,將她平穩地拉進基座的安全區域時。

巨大空腔上方的青石平台上,只剩下了席琳一個人。

這是一個極度安靜,甚至有些令人心慌的時刻。

從進入這座地下要塞開始,席琳一直扮演著那個走在最前面的前鋒。她第一個探路,第一個過斷崖,第一個面對未知的危險。

但現在,她是最後一個。

席琳轉過身,目光掃過這片狹長的青石平台。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這裡還擠著他們五個人,空氣中瀰漫著汗水、濕氣和緊張的呼吸聲。而現在,那些微弱的光源都已經下到了幾十尺外的深處,平台上只剩下她自己的影子,被遠處傳來的微光拉得又長又扭曲。

沒有人能在這上面幫她檢查裝備,沒有人能幫她控制繩索的摩擦,一旦下降,她就不可能中途再回到這個平台。

席琳沒有多做停留,更沒有去拆掉那些被加隆固定在岩縫和鐵榫上的繩結。

這條連接平台與基座的繩路,將被永久地保留在這裡。這不是浪費物資,這是【餘燼】一路走來用命換回的共識——只要繩子還在,那條充滿風險、但依然存在的返回路線就沒有徹底斷絕。

她將自己的軟吊帶掛上那條繃緊的短麻繩。

席琳沒有立刻躍出懸崖。她半蹲在崖邊,先是雙手握住繩子狠狠地向下扯了一次,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卡在生鏽金屬槽裡的轉向點。確認繩子沒有發生任何可怕的滑脫後,她又低下頭,仔細檢查了一遍腰胯間每一個皮帶扣的咬合狀態。

「好了沒?」 加隆粗獷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一絲因為無法看清上方狀況而產生的焦躁。

「閉嘴。」 席琳冷冷地回了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下去。

隨後,她的雙腳離開了青石邊緣,整個人融入了黑暗之中。

席琳的下降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她不需要別人放繩,厚厚的皮手套死死地抓著繩索,利用大腿和腰部的力量控制著下滑的節奏。她像一隻輕盈的蜘蛛,在垂直的崖壁上快速且平穩地墜落,精準地避開了每一處可能沾染灰黑物質的鐵階。

當她的皮靴輕盈地落在基座的青石表面時,五個人,終於在這個懸在半空中的巨大古代遺構上,重新聚齊。

「人齊了。」 加隆看著席琳解下吊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席琳沒有說話,她接過梅薇絲遞來的皮囊螢石,目光開始打量這個他們剛剛拼盡全力才抵達的地方。

這個基座本身極其寬大,向外突出的金屬殘骸和青石結構在黑暗中顯得龐大而猙獰。

但對於五個活生生的人來說,這裡能讓他們放心站立的區域其實並不大。

基座的外側,是那個深不見底、佈滿了灰黑殘跡的巨大空腔。邊緣沒有任何可以依託的護欄,只有那些被深深刻在石頭裡的反覆磨痕,以及下方那面平滑得令人不安的垂直崖壁。只要稍微往前多走幾步,一種強烈的暈眩感就會從腳底直衝大腦。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將身體靠向了基座的最內側。

席琳站在基座中央,目光先是看向了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黑暗,隨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粗大的深槽。

前面不能走。 下面還不知道有多深,也沒有繩子能再把他們放下去。

「下面暫時不去。」 席琳收回了目光,轉過身,面向了他們剛才一路背對著的青石山壁。

「看後面。」

這是一個極其乾脆的節奏切換。 沒有長篇大論的分析,沒有對下方那面平滑崖壁的過度恐懼。在確認了向下和向前的路都被封死後,席琳立刻將探索的方向,轉向了這個基座與山體相連的唯一實體空間。

五個人第一次,一起將手裡的微弱光源,轉向了基座的背後。

在螢石光暈的照射下,基座靠近山壁的內側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那裡堆積著大量不知名的小石塊、細碎的石屑、已經爛得只剩渣滓的舊木片,以及一些鏽蝕得根本看不出原貌的金屬碎片。這些東西雜亂無章地堆砌在山壁的根部,像是一層厚厚的歷史塵埃。

但在這些堆積物的上方,梅薇絲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裡的石頭……太直了。」 梅薇絲指著山壁靠內側的一段青石表面,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天然的地下岩壁,即使經過了人工開鑿,也會留下粗糙的鎬痕和不規則的凹凸。但梅薇絲指著的那一小段石面,卻呈現出一種極不自然的、筆直向上的垂直線條。

加隆沒有說話,他提著短柄鐵鎚,大步走上前。

他蹲下身,用鐵鎚的木柄,粗暴地撥開了那些堆積在筆直石面下方的碎石和朽木。隨著堆積物的散落,一陣陳舊的灰塵揚了起來。

加隆咳嗽了兩聲,揮手扇開灰塵,將螢石靠近了被清理出來的區域。

光線下,一道極其寬大、邊緣切割得猶如刀削般平整的人工開口,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溶洞,也不是因為地震而裂開的岩縫。

這是一道深深嵌在青石山壁裡的巨大門框。

加隆順著門框的邊緣將光線向上移動,上方一塊橫出的巨大青石橫樑赫然在目。而在這堅固的門框內部,是一整塊厚重得令人感到壓抑的巨大石板。

「是門。」 加隆的聲音在基座上響起,帶著一股發現了新大陸般的低沉震撼。

在經歷了連續數十層樓高的開放式垂直深淵、生鏽的鐵階、斷裂的階梯和巨大的空腔後,他們終於在這裡,看到了一個有著明確「內部空間」概念的人造建築。

這扇門的出現,意味著這個巨大的基座,並不是一個孤立懸掛在崖壁上的裝飾品。它連接著這座山體的內部,連接著一個他們從未踏足過的未知區域。

但這扇門的狀態,卻讓所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這塊巨大的厚石門,並沒有嚴絲合縫地鑲嵌在門框裡。

在石門的右側邊緣,它與門框之間,並沒有合到底。

那裡留下了一道極其狹窄、大約只容得下一個成年人側身擠過去的縫隙。

五個人安靜地站在門縫前。沒有人立刻衝上去扒著門縫往裡看,也沒有人提議馬上鑽進去。

一陣極其微弱的氣流,正從那道黑黝黝的門縫裡,緩緩地吹出來。

巴里抽動了一下鼻子,眉頭微微皺起。 從門縫裡吹出來的風,感覺不到外面那種因為巨大水流而產生的濃重濕氣。它很乾燥,帶著一股極其陳舊、彷彿幾百年都沒有翻動過的灰塵味道。

這股氣流的存在,證明了石門的背後,並不是實心的岩石,而是一個有著空氣流動的內部空間。

但這扇看起來厚重無比、原本應該用來封鎖某個區域的石門,為什麼會處於這種半開半掩的詭異狀態?

席琳提著皮囊螢石,緩步走到了那道窄小的門縫前。

她沒有把臉湊過去,而是蹲下身,將螢石的光芒貼著地面,照向了那道門縫的最底部。

光線穿過飛揚的塵土,打在了厚重石門與青石地面交界的門軌處。

席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卡住了?」加隆看著席琳停滯的動作,大步走了過來,蹲在她的身旁。

在微弱的光暈下,他們清楚地看到。

在那塊重達數千斤的厚重石門底緣與地面的窄縫之間,斜斜地卡著一截深色的金屬殘件。

這東西並不大,但它死死地楔在了石門的底部,就像是一根釘子,硬生生地阻止了這扇巨大石門的完全閉合。

加隆沒有立刻伸手去碰那個東西。他將皮囊螢石盡可能地靠近,仔細地端詳著。

隨後,他伸出短鎚的木柄,在那截深色的金屬殘件上輕輕地推了一下。

紋絲不動。

「不是石頭。」加隆收回木柄,聲音低沉。

「金屬?」梅薇絲站在後方,輕聲問道。

「嗯。」 加隆應了一聲,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截金屬暴露在外面的那一端。

那裡已經斷掉了。但斷口處並沒有像外面的生鏽鐵階那樣,呈現出鬆散、酥脆的鐵鏽殘渣。

相反,那個斷口被壓得有些微微翻卷,金屬的內部甚至出現了一種極其暴力的扭曲變形。

「不像自己爛斷的。」加隆看著那個斷口,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席琳看著那截卡在門底的深色金屬,又看了一眼上方那塊幾乎要將人壓碎的巨大石門。

「被壓斷的?」席琳的聲音在安靜的基座上響起,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加隆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去推測這是一把用來卡門的武器,也沒有說這是三百年前某個為了阻止關門而犧牲的人留下的遺物。

他只是看著那個翻卷的金屬斷口,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扇死死壓在它上方的厚重石門。

「至少,挨過很大的力。」 加隆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屬於工匠對物理破壞力的絕對敬畏。

席琳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個深色的金屬殘件上。

「那怎麼斷的?」巴里在後面嚥了一口唾沫,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卻又不敢深究的問題。

加隆盯著那扇半開的石門,又看了看門縫深處那片連螢石都照不透的黑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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