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的话
今天我醒来后,先是躺在沙发上看了几章《安娜·卡列林娜》,然后起来洗漱。我注意到外面在下雪,时大时小,抱着小猫脏脏在窗前站着看了一会。我洗了一点蓝莓吃,做了鸡蛋三明治,在面包里抹上了番茄酱,磨上一点盐和胡椒粉,然后坐在窗前,一边吃鸡蛋三明治,一边看着雪簌簌地飘进阳台。我喜欢胡椒磨碎后的味道。阳台上的水泥栏杆已经湿透了,却也有干掉的部分,看来这雨雪不够大,不够均匀。几粒大雪花落在深灰色的水泥上,没有融化。然后又是几粒,粒粒分明,可以数得很清楚。接着,雪粒越来越多了,就像粗盐一样。如果继续这样落下去,过不了几分钟就会形成一层漂亮的薄薄的积雪。不过,就在我吃掉三明治的功夫里,它们全部融化了,融进了水泥栏杆潮湿的深灰色当中去。
我注意到我醒来后就在琢磨今天要写什么。刷牙的时候,吃三明治的时候, 我的脑子里一直在写,导致我不得不在做完这些必要的事情——照顾自己的身体——之后,拿出笔记本来写。昨天晚上流着泪入睡的时候,也是在琢磨着要写什么,并且已经在脑海里一点点地构思了。我想,在梦中我估计也是琢磨着要写什么。大概是在读完《太阳照常升起》之后,对自己的写作产生了怀疑,但是又知道必须要写下去,就像海明威在采访里说,“一旦你尝到写作的滋味,就只有死亡才能把你们分开了。”我发现我现在只剩下两种状态,一种是在写作的状态,一种是在等待写作的状态。我放下看了一半的书,看见了我的手机,我厌恶地看着这个黑色的家伙,心里感觉像是一阵寒战,又像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流酥酥麻麻地电到了。我一点也不想查看信息,回复信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想。我和Claude聊,它说我抑郁了,可我觉得我没有,我不想自找麻烦,被任何人打断。我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又自私的想法。我的脑袋里,尽是怎么写好一个小故事,怎么写好一个回忆,怎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读书,写作。我想,我其实是一个惹人讨厌的人,如果我想要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成为一个让人伤心、失望,惹人讨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