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水兩鎊半

2019年1月14日，我寫了一篇blog名叫「熱水兩蚊」， 內容大概是媽媽感冒導致發燒嘔吐，嚷着要入院，當時我帶了她入聖德肋撒醫院的24小時門診部。

在香港，如果深夜時分需要看醫生，私家醫院門診部是一個快捷的選擇。記得那次感冒菌入腸，過程相當辛苦。在等候室時，她得挨在牆壁休息。我就去醫院的Starbucks 打算拿杯熱水給她，香港Starbucks的熱水通常是免費的，不知為何醫院內的Starbucks 要五毫子一杯而且還只限espresso 容量的紙杯。

我以沉默但凌厲的眼神望著Starbucks 職員，付上港幣兩蚊，要求用大容量的紙杯，職員說只限espresso 小杯。我回：「你係咪想聽日收我封信呀，在醫院要大杯裝的水當然是給病人啦，是否那麼不人道呀，要出呢封信，好易寫架，單是要求大杯製熱水的原因，可以寫成幾頁紙⋯。」 （大家想像一下港女tone 啦下，我唔係成日那麽lovely 的）

若干年後的今天，在倫敦的家讀著從前的文字。完全想像到自己那副臭臉。香港人普遍是串的，包括我，我得承認自己懂得「四川變臉」 ，面對不同人，不同埸合，有不同臉孔。 在香港，不懂變臉，吃虧在眼前。

我好久已沒有變臉了，在英國生活一副臭臉是沒有用的。直覺及主觀性認為臭臉橫行是黑人專利。在此沒有歧視成分，黑人大部份也很nice 的。我的GP是黑人，他非常好，醫術一般。雖然常常I don’t know，不過人很nice, 重點是肯開藥及轉介你去專科。聖誕節時，我在中超買了盒杏仁餅加張聖誕咭送給他。可惜，好景不長，他竟然被調了去Blackheath 診症。（哎呀，以後家人的病症不能輕易地被轉介去專科。）

說回黑人的臭臉專利，有次我在boots 拿藥，等候的人很多，排我前面的黑人非常不客氣地大聲投訴 “Are you all dead or something? Why are you working so slowly and dragging things out? You’re the worst Boots in London. Are you about to shut down or what?”  Boots 的所有同事都聽到，臉有難色，其中一人即時叫在貨倉執貨的同事回前台幫手。 我心想，原來有人在貨倉，那麼早就做啦。 我笑問黑人，你不怕他們話你abuse 他們嗎？ 她說 “I am just being honest, they are not working!”

她可以如此直白，因為她是黑人。（我覺得然而，沒有什麼根據的） 面對英國的日常慢效率及錯漏百出的standard， 我的方法當然是招牌微笑啦 「不要緊，你慢慢。」 其實心中暗罵著。

最近，在連銷平民餐廳吃飯，點了杯PG tea, （價值£2.5），我要求加水在原杯，茶包及杯子沒有更新下竟再被視作第二杯茶。 就此2 杯茶收我£5 。契爺和我也點了茶，也添加了，於是4杯茶£10。 茶價跟香港St Regis 中餐廳的茶位價錢不相伯仲。那種心情簡直是「一言難盡和無話可說同時出現」 。

心心不忿，回家上網大吐苦水。 突然想起從前在香港那杯2蚊的熱水。 我當年竟然因爲港幣2蚊寫篇文，並當場黑臉兼咁屎串！ 港幣2蚊等如英國的2p， 英鎊2p 什麼也買不到，在原杯茶添水也£2.5 （即是港幣$25) 。嗯，從前實在太易臭臉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2.5 添杯熱水，真的很誇張。第二天，我打電話去連銷餐廳的顧客服務部問一下添加熱水多少錢。顧客服務部的接線生說：「收了£2.5嗎，我refund 給你並告訴分店下次應該不收吧。」 我說：「不用，不用，分店其實非常好，我不想他們以為自己做錯什麼，也不用refund ，我只想了解規條，千萬不要怪罪分店。」

前天，我又去分店吃飯，之前收多我添加熱水錢的待應幫我埋單時說：「我今次全單收你半價。」 我說：「為什麼？」 她跟我單一單眼 ：「因為我喜歡，我喜歡收半價就收半價。」

當日，我即時在附近的Lidl 買了20個Cronut ，再折返餐廳， 給全店早更，午更，夜更的同事們一人一個（包括廚師） 。收我添加水錢的同事非常開心，即時給我一個大擁抱。

大家開心心咪好囉，這種受軟不受硬，其實不止日常生活，在國際關係也一樣。你看那個NATO，侵侵閙他們，他們就嬲豬豬，又話侵侵口出狂言（他個style 來的） 澤連斯基對NATO 的批評，其實跟侵侵一樣，成班歐洲人不能話澤連斯基自大，就不報導及downplay 他的說話，整個歐洲是巨嬰來的，要氹的。呵呵先～

要呵呵又不止英國，我也是巨嬰，常常要被呵呵，所以我常常批評英國，其實應該先批評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