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野戰
離開邊境莊園後，帝國巡邏軍馬不停蹄地開往下一個城鎮。
突然，前方斥候急報：兩頭體型如房屋般巨大的狼形畸變魔獸，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隊伍逼近。
巡官與法師冷靜對視，隨即打出戰術手勢。沉重的軍靴聲整齊劃一地響起，隊伍瞬間散開，擺出了極具壓迫感的「帝國老鷹陣形」。
一列列重裝步兵將巨大的塔盾重重砸在地表，在馬車前築起鋼鐵城牆；而後方的步兵則拉滿長弓，箭簇直指蒼穹。
兩旁舉旗的士兵迅速將旌旗插回馬車，熟練地解開四個鎖扣，將粗大的鐵鍊往外猛力一拉——厚重的鐵籠轟然倒下，露出了站在內部的精靈們。
「啪！」
法師狠狠甩出一記鹽水鞭，厲聲命令囚車內的精靈詠唱凍結咒語。同時，他高舉法杖，杖尖的寶石閃爍著貪婪的綠芒，透過項圈強行榨取精靈們的太古魔力。
遠處，兩隻巨狼帶著腥風迎面撲來。
就在巨狼即將撞上盾陣的瞬間，法師的法杖爆發出刺眼的綠光。伴隨著精靈們痛苦顫抖的詠唱聲，極寒的太古凍氣席捲而出。巨狼奔跑中的四肢瞬間被凍結，如同化石般被活生生鑄在厚重的冰川之內，動彈不得！
「放！」
巡官一聲令下。重型弩車爆發出雷鳴般的悶響，粗如兒臂的精鋼弩箭與漫天箭雨同時覆蓋了目標。短短幾秒鐘，兩頭巨狼龐大的身軀被刺穿成刺蝟。牠們發出震耳欲聾的低吼，拼命掙扎著試圖撕裂冰層，卻無濟於事。
重裝步兵隨即邁開整齊的步伐持槍上前，一排排冰冷的長槍無情地貫穿了魔獸的要害。巨狼終於徹底靜止。
後方的囚車裡，十幾位被瞬間抽乾魔力的精靈正倒在地上冷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法師冷酷地瞥了一眼，揮手命令士兵丟幾條粗糙的毯子過去，並在囚車旁生火——不是出於憐憫，只是為了不讓這些珍貴的「活體魔力池」被活活凍死。
確認魔獸氣息完全消失後，巡官帶著十幾名騎兵下馬，熟練地拔出剝皮刀。
這群軍人宛如最高效的屠夫，開始了一連串剝皮拆骨的作業。
這種吸收了日月魔力精華的巨狼，其堅韌的獸筋與毛皮是帝國最頂級的防具與法器素材；大塊的魔獸肉被俐落地切下，直接扔進由微型法陣維持低溫的「冰磚法器箱」中保鮮。
最後，巡官用斧頭劈開巨狼的頭骨，伸手在血肉模糊的腦髓中摸索，挑出了兩顆散發著幽暗光芒的魔晶石——那純淨的色澤，正與帝國法師杖尖上用來「抽水」的寶石如出一轍。
沒過多久，這支帝國巡邏軍就像過境的禿鷹一般完成了肢解與收編。
當大軍再次啟程時，除了兩灘刺眼的血水，泥濘的荒野上什麼也沒留下。
大軍前行一段路程後，夜幕低垂，濃重的烏雲遮蔽了雙月。
剛剛秒殺了巨狼的帝國巡邏軍，在荒野的背風處紮下了如同鋼鐵堡壘般的營地。營火劈啪作響，空氣中還殘留著魔獸血肉的腥味。
囚車旁的空地上，十幾名精靈奴隸戴著暗紅微光的「禁魔項圈」，如同破布娃娃般蜷縮在火堆旁。
幾名帝國法師和主計正在帳篷外清點著今日的稅金與魔晶石，重裝步兵則在外圍來回巡視。
這時，死亡的殺機毫無預警地從樹冠層降臨。
沒有吶喊，沒有戰吼。五道如同黑色閃電般的身影從古樹上無聲躍下，那是【斷鏈盟】的精靈刺客。
他們手中的塗毒匕首在夜色中精準地劃過外圍兩名哨兵的咽喉，鮮血還未噴濺，屍體便被輕巧地接住放下。
「為了泰格莉絲！斬斷鎖鏈！」
領頭的精靈刺客用太古語低吼，身形如鬼魅般直撲法師的帳篷，試圖在第一時間擊殺掌控項圈的源頭。另外三名刺客則撲向囚車，手中的精鋼短刃瘋狂劈砍著拴住同胞的粗大鐵鍊。
然而，他們低估了帝國戰爭機器的冷血與嚴密。
「有敵襲！」
一名法師腰間的「偵測水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他根本沒有半點慌亂，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一枚戰術卷軸。
「嗡——！」
一道無形的重力結界瞬間籠罩了半個營地。原本輕盈如燕的精靈刺客們，彷彿瞬間背上了千斤巨石，動作猛然一滯。
「列陣！絞殺！」巡官冰冷的聲音從中軍傳出。
訓練有素的帝國軍隊根本不需要集結。休息中的重裝步兵直接掀開毯子，抓起塔盾與長矛，像一面面鋼鐵高牆般向內擠壓。
「噗嗤！」
領頭的精靈刺客還沒碰觸到法師的衣角，就被三柄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的重型長矛同時貫穿了胸膛。
他咳出大口的鮮血，死死瞪著法師，卻只能像被串起的蟲子一樣被高高挑起，隨後重重甩在泥濘中。
「不——！」
囚車旁，一名女精靈刺客看著同伴慘死，悲憤地想引爆體內的太古魔力與敵人同歸於盡。
但帝國軍隊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砰！」一名重甲騎兵從側翼發動衝鋒，戰馬覆蓋著鐵甲的胸膛直接將她撞飛數公尺遠，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夜色中無比清晰。
戰鬥從爆發到結束，不到短短三分鐘。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屠殺。
地上躺著三具【斷鏈盟】刺客殘破的屍體。而剩下的兩名刺客，全身是血、四肢被重裝步兵用鐵靴死死踩在泥地裡，動彈不得。
她們那雙原本充滿復仇烈焰的翠綠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逐漸逼近的帝國法師。
法師冷笑著擦去臉上的一滴血跡，手裡提著兩副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禁魔項圈」。
「純血的精靈刺客？這可是市場上的極品。殺了太可惜，皇都裡的那些老變態最喜歡這種帶刺的母狼了。」
「畜生……放開我……！」女刺客發出絕望的嘶吼，拚命扭動身軀。
「喀擦！喀擦！」
沒有任何奇蹟發生。冰冷的鐵環粗暴地扣上了她們白皙的頸項，機關鎖死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項圈上暗紅色的符文瞬間亮起。兩名上一秒還在奮勇殺敵的精靈英雄，體內的魔力被瞬間抽空。她們發出痛苦至極的悲鳴，脊背猛然弓起，隨後像被抽掉脊椎般無力地癱軟在泥水裡。
法師將鎖鏈的另一頭隨手丟給士兵。
「跟其他『稅金』拴在一起。天亮後，繼續前進。」
營地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風中微弱的鐵鍊碰撞聲，以及同胞們絕望的低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