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学生更想回家的老师

很矛盾。

耳边学生的哭闹声像是一把柴火，不停地往我心里烦闷的火堆扔。我下意识想拿起手机看时间，看看现在已经超过放学时间多久？又怕我看了之后整个人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催催他，搞得他压力我压抑。

无计可施的我企图用眼神里的火气把他眼里源源不断涌出的眼泪熏干，奈何越熏他越来劲，最后哭得他面前整张国文练习纸都快烂掉了，他依然一句也读不进脑袋里。

不知道深呼吸多少来回后，我以最冷静的态度询问他为何要哭？其它小朋友们因为留校或者其它的原因，或多或少都会留堂，可其它人都不会哭哇。这么一直哭难道不是更加浪费能把这些单词背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吗？

可惜他不听，只是一味地哼唧着说妈妈如果来的时候没有马上接到自己，他回家会被打死的。我观他苍白的脸色不似有假，小小脸蛋上的五官全都被恐惧支配。我没有和他妈妈接触过，不过从其它人口中也很有幸地对这位传说中的妈妈略知了不止一二。

早上，院长说这位母亲及其在意她孩子们的功课，面子书除了孩子们的课业再无其它。她还喜欢快速有效地了解她孩子，这从院长疑惑为何她非要联络院长私人号码而非中心号码来讨论孩子课业问题这一点就看得出来。

下午，根据这孩子同班同学的口供，这位夫人会因为孩子留堂这件事，而气冲冲地跑到学校里与她孩子同班还同安亲班的孩子们对质。直到从孩子们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答案后才善罢甘休，大发慈悲地还给当课老师应有的课堂秩序。

故事太精彩，我没来由地心下一酸，眼泪就快和那位学生一样决堤了。天知道我每个星期的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在他的班上啊！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呢？

那孩子兴许是累了，哭声弱了下来，隐约只剩微微的啜泣声夹杂在他呢喃的自言自语中。我疲惫的双眼直到院长夫人走到我跟前都抬不起来，任由她质问我这孩子的功课进度问题；任由她抱怨家长以后可能会对这中心干下什么惊涛骇浪的事情；任由我空洞的眼神出卖我的行尸走肉。

我只想赶快回家，躲进我的被窝里。变回那个无忧无虑，只管让家长和老师们烦心就好的小孩。

原来，比孩子更想回家的，居然也能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