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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没几天,ta就发给我ta提起的组织的活动宣传海报,我便赶去赴约。
没想到,我竟然在活动上见到了夏晞。
“啊——ta真的把你带来了啊——”
我一愣,“谁?杜睢吗?等等,是你给的ta的李聚会的邀请?”
“嗯,是啊,李那种聚会,我没有邀请也能进,何况邀请函复制也不太难,谁如果想去我都会给。”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杜睢说得那个“幸福”的贵族,不会就是夏?
夏很幸福吗?
我打量她,她确实活力四射,精神健全,但我一直觉得大家其实很难真的讨厌她,至少我是这样。
她也并非与我毫无共性,或者可以相互理解之处,尽管我们长大后关系不算亲近。
我并不讨厌杜睢的观点和情绪,但也不讨厌夏的活力和魅力。
这是一个关于性别和政治的秘密活动。
我之前也知道有这类活动,却缺乏动力参与。但杜睢说得没错,参与会抵消一些无力感。
公共讨论之后,我们就在一旁单独闲聊,ta告诉我,ta们的活动会有被查封的风险,不过比如有夏这样的贵族的关系,还有大家的策略,一直有惊无险。
听说最近又有一波对这类的严打,但我起初没多想。
不想临近结束的时候,闯进一队治安官。
我还是头一次,被强制送去治安局。
上缴物品关起来之后首先进行查验身份证,查到我的时候,为首的看到地址:“……林公馆……诶等等,是那个林……啊,你是林爵爷家的……啊,林小姐,你需要……”
他们慌里慌张地把我带到一处舒适的办公室,端来茶水点心,很快夏也被带了过来。
夏对他们的做法和话茬应对如流,而我只有一句,“随便”。
我确实不太会对付别人,加上,因为我的社交障碍,从小父亲就告诉我无话可说就可以直接沉默。
那些所谓的谄媚世俗的“下位者”,贯来会自动为我的沉默补充臆测,不需要我多说,他们就自动讨好上一切。
不知为何,那加强了我的沉默;似乎我无法说出能让他们真正理解的话语,没有能真正与他们沟通的语言。
看着他们为我瞻前马后,我只觉得失语。
一个既得利益的失语者,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的松弛和勇气,不过都来自我的出身,如果不是我的地位,我一定一无是处。
夏似乎隐晦地想提醒我什么,首先引我注意到监控和窃听。
但我虽然很快明白了她不便多言,却难以接收到更多的信息,我们的智能设备又被收缴了,最终她没和我多说两句话就被带去了问询。
轮到我的时候,我猜测我大约被按常规问两句就会无事释放,便问:“你们知道一起带来的有个叫杜睢的人吗?我想他一起。”
很快杜睢便被带来和我一起。
常规的问询,我的回答保留而干巴;杜睢则熟悉这些又圆滑,对答自如,帮了很多忙。
说到底治安方也没有什么实质的不良证据,例行盘问加上有不好得罪的贵族的担保,大家一般都会没事。
走出治安局回家的路上,我说出我的想法:“其实我心里明白,我之所以能这样无论到哪里都有底气,根本上不过是因为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集体默许,他们默认我与他们属于同一个世界,一个盘剥的世界……”
ta半说玩笑:“你要是这么说,可就抹杀了我刚才的脑汁和口舌,我可是口干舌燥——”
我忍不住笑了两声。
又听ta认真道,“我希望你明白,虽然大家的力量微薄,但大家的努力都是有意义和作用的,那对你的无力会有好处。”
ta拉住我的手。
我紧紧回握住ta。
“是,但我想如果我不是大人物的孩子,我根本一无是处,毫无勇气。”
ta捏了一下我的手,很快回复,“你沉默,是因为你处于让你沉默的环境,并不是因为你糟糕,何况即便是懦弱无能,也有它的原因和所处环境下的必要,何况你并不懦弱,也不无能。”
我轻轻向ta挨了挨,轻轻笑了,“嗯,好。”
没几天夏约我出去玩。
“感觉我们长大以后,就很少约出来玩了啊……”她说。
“是,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那个组织,我一直都想叫你,但总觉得,很难走进你的内心,你心事太重,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亲近了。”
“这样……我一直以为是你讨厌我小时候把你当娃娃摆弄。”我笑了笑。
“啊,那个啊,是不太喜欢,”她皱起脸,然后转向我,“不过小璟,你小时候,不会喜欢我吧?只是不太会表达,用了那种方式——我后来一直这么怀疑,但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开,你好像也没这个意思了。”
我一愣,想了想,“嗯——说喜欢也可以吧,从非爱情的角度来说,你对我有吸引,我很喜欢,甚至爱过你。”
“嗯……虽然不太懂,不过我是想找爱情的,看来我俩没可能。”
我也很无奈,努起嘴,“说来,我可以再捏捏你的脸吗?”我突然觉得她又变得像小时候一样可爱。
“……可以吧,”她犹豫了一下,“我也要捏你的——”她捏住我的腮帮。
我也捏住她的两颊。
“那你对杜睢是什么感觉?”她问我,“我看你们好像很亲密。”
“啊——我也说不上来……”我告诉她我复杂的感受。
“你应该把这告诉ta,你告诉ta了吗?”
“嗯——我知道了——”我的声音有点含糊。
因为她捏得紧了紧。
回去的路上,我遭遇了劫车绑架。
意料之内的事情,是杜睢的母亲。
她是当年被爸爸谋杀的Omega的姐姐,杜睢的雇主就是她。
杜睢是她的私生子。
她派杜睢引诱我,又据说得到了让人重新分化成Omega的药,想借我报复,最好让我变得像爸爸那样。
而爸爸的别馆一直被重点保护,为了抵挡各方的侵犯和猜疑。
我其实也一直被父亲暗中严加看护。
听见弗兰挣脱束缚和父亲的警卫过来的声音,其实我想我很能理解她,虽然我不想变成Omega,我想变成Beta来着。
不知道父亲怎么处理了这事,他让我不用担心。
听说她因为各种原因,早已家道中落,真是让人感叹,当年那些事情,或许有很大原因……
杜睢告诉我,其实ta小时候见过我,在我打伤人的时候,他看到我了。
“……我母亲对我爸爸……怎么说呢,也就是那种俯视,粗暴,着急的态度,虽然说起来他们是情人……起初我因为长得好看,身体也不错,分化上有优秀的希望,被母亲留在身边,爸爸那时候的生活待遇也不错——哈哈,所以才能见到你……其实你打伤那个人的时候,我想——真厉害——哈哈哈……当然后来我分化情况不好,就被赶了出去,爸爸带我回了老家——我本来是压根不想和她再有关系的,但是爸爸生了重病,我很需要钱,她突然找过来说会负责爸爸的病……不过想想还是觉得真是恶心,我决定帮你,反正你也可以帮我解决金钱问题对吧?”
我哈哈一笑,与ta约定回头去见ta爸爸。
之后的一天傍晚,夏晞突然打我电话,说杜睢出事了,看见ta在活动之后被人绑走,她已经帮忙去跟,让我快去帮忙。
我赶忙叫上弗兰去追夏发来的定位。以防万一,夏提醒我带上抑制剂等药物。
到的时候,夏和她的保镖解决了两个人。我带弗兰往楼上走,弗兰帮忙解决下来拦路的绑匪,我一路再往上。
踢开门,只闻到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缠绕的味道,我心下一紧,随便抄起一样东西,就拉开那个Alpha,往他脑门上砸去。
又拿起一块碎片几乎下意识就想割破那人的喉咙。
但我停住了,幼时伤人之后,我认真思考过我的心理。
杀人对我来说似乎是太容易的事情;那些这些随便什么,锋利的东西或者枪,不过是一刀一枪的事儿,一下就解决了。
这样粗暴的动作,不过是我不会真正解决任何问题转而诉诸于轻而易举、无需思考的暴力。
所以我停了手,决定不会去杀了他。
他见我犹豫,反应过来要反击。
但对我来说解决他并不难,反手一击将他打昏了过去,又补了两枪麻醉枪,让他睡死过去,静待治安官来。
来不及多喘息,我便拿出药物走向杜睢。
ta被强制激发了发情期,正难受地喘着粗气。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ta恶狠狠地问我。
我拿出药物给他注射,“我先给你针剂吧,如果你缓下来想杀了他,你可以自己动手。”
“什么?那你怎么不动手。”
“我有我的行为准则,我不杀人,但我不会阻止你杀了他,还会给你善后,怎么样?我认真的。”我确实的认真的。
我给他打入药剂。
“哈哈哈……”ta的笑声带着哭腔。
ta的衣服破烂了,但味道闻起来似乎没有被标记。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上受伤可以当恶心事过去,被标记虽然也能想办法解除并当件恶心事过去,但可能会有些麻烦,我不希望ta再受伤。
正这么想着,想起身问弗兰和夏有没有通知治安局,就被不知何时恢复了点力气的杜睢狠狠拉过去,咬在嘴唇上——
我一惊,想推开ta又有些不确定,不想ta竟然伸了舌头进我嘴里搅了一圈——
这让我赶紧推开ta,然后有些尴尬地干呕出咳嗽声。
“我感觉还不错。”ta喘着气耸耸肩。
我扶住额头,掩住脸,嘴里聚集起一团口水,想了想吐出去。
我听见了ta的笑声,带着不正经的“恶意”。
我不确定我还要不要起身,说:“我想我得找点水……”
就被ta一把再拉了过去抱住,ta抱得非常紧——“抱住我……”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先搂住ta,再慢慢收紧。
“我一定,要变成Beta……”ta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
“嗯——”我拍拍ta,“我来想办法吧。”
“好。”
我的口腔里不知何时又聚积起一些口水,我想了想,还是默默又吐了出去,虽然早已经咽下一些了。
杜睢告诉我,这是ta母亲对ta穷途末路的报复。
不久后,ta带我去见了ta爸爸。
那是一个苍白到发光的中年人。在重症室,我不方便进去,只在外面看到他昏睡着。
恐怕已经强弩之末,不过硬续命。ta的诉求,也不过是尽量减少他最后的痛苦,和不留遗憾。
“你会愿意出钱的吧?我没什么矜持,我就是想要求你出钱,反正我猜你八成会想,不过是钱罢了。”
是,ta说得没错,我笑了笑,可是——“可我不太喜欢你的语气,感觉你在贬低我。”
“别误会,我只是在贬低你的钱和阶级罢了。”
我笑着皱了皱脸。
“当然,我也很感谢你的钱,我很喜欢你,所以虽然讨厌你的钱,其实也还是有点喜欢的。”
“哈哈哈……”我轻声笑起来。
再后来没多久,ta告诉我ta爸爸想回老家安葬,本来ta们也是被ta母亲硬带来治病加监管的,现在准备回去。
ta最后和我约会。
在海边的沙滩上,看着日头落下去,我向ta表白我对ta复杂的感受——似乎区别于爱情、友情、亲情,又似乎包含它们所有又更宽广……
ta告诉我:“说实话,我还是想体验美好的性爱。”
“那你就去找吧,”我想了想耸耸肩,“即使我们将来有可能在一起,你还是可以找你想要的。”我这样回应道。
“你不介意?”ta有些吃惊,“如果换我,我一定会嫉妒。”
“我也不确定,不过我们可以商量着来,但我希望你找到、探索到你想要的,我也是。”
“好,那么——我们再见面吧。”
“好。”
夕阳下,我和ta面对面望着对方,我忍不住亲了ta的脸,又凑近ta的嘴唇,“我接受只对着嘴皮那种。”
“好——”
我们碰了嘴,然后紧紧贴着对方的嘴唇,再缓缓分开。
之后我们分了手,约定回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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