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幻覺:從人祭到替罪羊,社會如何用弱者換取秩序
人類社會自稱文明,但文明的核心究竟是什麼?
是停止殺戮,還是停止以弱者的痛苦換取秩序?
古代的人祭,是把戰俘、奴隸、邊緣族群推上祭壇,以他們的死亡換取統治者的安全感。
我們以為這種野蠻早已消失,但事實上,它只是換了形式。
今天的社會仍然在進行「象徵性的人祭」——
只是祭壇不再是石台,而是法院、監獄、媒體輿論與警政績效表。
一、誰最容易被抓?不是最危險的人,而是最弱的人
詐騙橫行,受害者遍地。但追查藏身海外、組織嚴密的詐團,成本高昂、曠日費時,更難轉化為可量化的「即時績效」。
於是,這套追求效率的體制,展現了其真正的冷酷與荒謬:它選擇了阻力最小、最容易「結案」的路徑——反過來抓捕並懲罰另一群受害者:那些因貧困、失業、急需貸款而落入求職或詐騙陷阱,被迫或受騙提供帳戶的弱勢者。
制度與社會輿論輕易地為他們貼上「貪婪」、「無知」、「活該」的標籤,將複雜的社會經濟脆弱性,簡化為個人道德瑕疵。他們被當成「共犯」起訴,成為司法流水線上最快能封裝入庫的「績效商品」。這完成了一場罪惡的偷換:真正的犯罪集團被輕輕放下,而社會結構的受害者,則被重重懲罰。
同樣的邏輯,體現在對毒品使用者的追獵上。他們多半是弱勢、貧困、受精神疾病所苦的邊緣人。沒有律師、沒有資源、沒有社會資本,也毫無反抗制度的能力。
他們是最容易被逮捕、最容易被定罪、最容易被堆砌成治安數據的「完美素材」。他們的痛苦與人生崩毀,成了社會集體的心理安慰劑:「看,我們有在認真打擊犯罪。」
這與古代人祭的邏輯有何不同?
昔日,將戰俘或奴隸的血灑上祭壇,以換取風調雨順的虛妄承諾。
今日,將弱勢者與受害者的命運推上名為「司法績效」的現代祭壇,以換取「治安良好」的統計幻覺。
祭品的面容從未改變,他們始終是那群最無聲、最無力、最容易被奪走一切的人。
二、文明真的更仁慈了嗎?還是只是更會包裝?
我們譴責古代的人祭,說那是不文明、殘忍、野蠻。
但今天的世界:
難民在邊境被拒絕,被迫在海上漂流
受壓迫者的哭聲被當成背景噪音
社會對弱勢的痛苦視而不見
政府用「治安」的名義犧牲最弱的人
媒體用「犯罪者」的標籤抹去他們的人性
這些不是人祭,但它們是文明化的犧牲儀式。
古代用刀,現代用制度。
古代殺身體,現代殺人生。
古代的血是看得見的,現代的血是無聲的
🟥 三、文明的本質不是科技,而是「不再需要替罪羊」
文明不是:高樓、科技、法律、GDP、軍力...
文明的核心是:
不再以弱者的痛苦換取社會的安全感。
當一個社會仍然需要替罪羊來維持秩序,
那它與古代的人祭文明,其實沒有本質差別。
只是祭品換了名字。
🟥 四、真正的文明,是能夠看見弱者
文明不是「秩序」,而是「公平」。
文明不是「壓制混亂」,而是「理解痛苦」。
文明不是「抓最容易抓的人」,而是「解決真正的問題」。
當社會願意:
看見難民不是負擔,而是人
看見毒品使用者不是罪犯,而是需要幫助的人
看見被騙帳戶的也是受害者,不是詐騙集團的共犯
看見造成婚姻破滅不見得是小三,而是選擇外遇的那個人
看見制度性的暴力比個人犯罪更可怕
看見受壓迫者不是豬仔,而是同樣的人類
那一天,我們才能說:文明真正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