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誰共鳴・續》「同人創作」第六十四章 錢送不出去

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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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事回到火災第四天,萱萱發現醫療預付款來自李家相關公司。劉毅掙扎後,同意接受有單據、無條件的必要治療費用,拒絕額外生活款項,餘款日後退回。周明慧也守住同樣界線。李國成終於碰到金錢無法跨越的距離,王建川則仍未恢復意識。

說起這筆錢,還得回到火災後第四天下午。萱萱去補住院預存款,窗口卻說暫時不用交,賬戶裏已有人付款。她問誰付的,工作人員報了一家基金管理公司的名稱,別的也不知道。

她拿著明細回樓上。劉毅先以為是周明慧,打電話問,對方否認,讓他把名稱發過去。半小時後,周明慧說與李家有往來,已請律師核實。

“他們甚麼意思?”劉毅問。

“先問清楚,別急著替他們答。”

“我不要。”

周明慧沒有勸他原諒,只問現在收過的費用和會診怎樣算,別為退錢連醫生也換掉。劉毅不接話,過了一會兒說他先去問。

王建川的主治醫生沒有變,早先請來參與評估的專家也仍在。院方知道李家願承擔費用,要求所有安排由醫護依病情決定,家屬有疑問可以問清,不接受企業指定甚麼時候出院、向外說甚麼。

劉毅本來想將這一切都拒掉。走到病區門口,隔著玻璃看了王建川一會兒。床頭抬高了,老王的嘴半張著,跟家裏睡熟時很像,胸前卻多了幾條管子。他把手貼到玻璃上,掌心的汗留下一個模糊的印。裏面的護士替王建川墊好肩膀,低頭看了一下管路。他站著看完,手慢慢放下,轉身去找醫生,問那位專家後續還會不會參與,這部分若退錢,是不是還得另找。問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很低,他只好再說一遍。

醫生說能做的治療會繼續,家屬不用因為付款方換人就擔心停治;但既有的專業協助確實有用,費用來源則要同財務和代理人核實。劉毅聽完,把醫生名字和會診日期記下。他沒叫醫生替李家解釋,也沒有請人馬上停止。

周明慧來找他時,兩人坐在等候區,面前都有一袋文件。劉毅把明細給她看,問怎樣才能不欠。他沒有問她是收還是不收,卻把那幾行數字看了幾遍。

周明慧說,醫療上的幫忙可以用,不能因為用了便當孩子沒有受過傷,也不能讓任何人替王建川答應撤案。她自己的禮品退了,私下轉院也拒了;醫院認為必要的專家,她沒有要求撤掉。

劉毅坐了一會兒,把醫療明細留下,其餘安排放到另一邊。

“那每一筆都寫清楚。”他說。

律師隨後確認來源。款項來自李家,為無附帶條件的醫療支持,不要求撤回證言、諒解或保密,實際使用多少可以對照醫院賬目。劉毅讓對方把這些寫在文件裏,不要只在電話上說。他還問了兩遍,會不會把店鋪損失和以後的賠償也算進這一筆,答覆是不會混算。

“那治療先用。”他終於說,“別拿個總數叫我簽。”

萱萱本來正把退款資料存到電腦,聽見這句,沒有接著按提交,先把律師的新確認存好。劉毅拿著筆,找不到眼鏡,紙舉遠也看不清。女兒從包裏遞給他,他戴上,又問她公司的假請到哪天。

“先一星期,有事再商量。”

“扣錢吧?”

“有影響。爸,先看這張。”

她把要確認的地方指出來,劉毅一項項看。看見未經同意的額外生活支持,他仍不同意;必要醫療費用則按實際支出留帳,既有專家評估和後續康復照院方安排進行。剩下的款項原路退回,不留在家屬名下。

紙上有一處塗改,萱萱重新打一份。他嫌她費事,拿起來又自己逐行核對。到了簽名處,他停了一會兒,說老王醒了會嫌自己弄這麼多紙。女兒沒有笑,將筆推到他手邊。

王建川住院的費用仍一天一天產生,清單上不會寫他今天有沒有反應。劉毅把實際醫療、拒收款項、保險處理分開,沒再想一次退完就不用惦記這件事。看見李家的名字,他將那張清單翻過去,過了一會兒,才又翻回來核數字。

周明慧那邊也照實核帳。兒子的治療和心理諮詢有必要,她接受相應費用與院方安排,不收轉學、長期生活的私人承諾。兒子問收了是不是就不能告,她放下手裏的梨,說不是,誰做過甚麼還是要說清楚。

“網上說拿錢就得閉嘴。”

“那個別信。你有話仍然照說。”

他拿叉子戳梨,過了一會兒才吃。母親沒有再講道理,將沒有切好的另一半放回盒裏,準備晚些再吃。護工來時,她把當天允許上網的時間說明,沒有因為處理費用就忘了兒子的事。

李家收到回覆,李父第一眼只看見部分醫療費被接受,讓律師再問能不能見面。律師說沒有,文件裏已經寫清楚了,醫療支出不跟諒解捆在一起。

“都還不願談?”

“治療的事肯核對,案件的事不私下談。”

他往下看,才看見退款項目。長子在旁邊等他看完,不是所有安排都進得去,也不是用了醫生,就能把兒子接回來。父親把表放下,問已經接受的部分能不能對外說,長子立刻攔,律師也不贊成。

李父沒再叫公關發數字。對方沒停治療,兒子卻也沒有少一份要回答的材料。李母問是不是錢不夠,他說不是,她還想問,電話又響,只好先把湯盛出來。

第五天發現遺骸後,李父還要求預留一筆款,等身份確認、知道家屬是誰再說。他拿著那個沒有姓名的項目,問是甚麼人,律師也不知道。兒子的供述要核,郭的供述要核,錢送不到的人連樣子都沒見過。

公關擬了份願意傾盡所有的聲明,他刪掉,讓人只寫配合調查。長子問是不是連半副身家也不提,他說那是自己在家裏說的。兩人沒有再爭,把正式醫療支出和待處理賠償的欄目核過,才散會。

媒體很快問劉毅收了多少。他被堵在醫院入口,先繞開,對方又把話筒伸過來,問會不會拿錢和解。他說治療費用都會留帳,該說的事實不會改,別把王建川還沒醒的事寫成已經談好了。

記者追到電梯前,他沒有再答。上樓後萱萱說以後直接走,劉毅抱怨對方擋路,又問是不是自己說錯了。女兒說沒有,但越解釋對方越有話寫。他將手機交給她,讓她先別給自己看。

報道當晚仍用了拒收的標題,只截他說不談和解的那兩句。他看完很生氣,律師請他不要去評論區逐個答,必要的澄清會透過正式方式處理。他嘴上答應,隔了一陣還是打開看,翻兩頁便覺得煩,把手機放下。

他和女兒對賬時差了三百多,算了兩遍,原來有一張收據夾在背面。劉毅把那張抽出來,重新按日期放,問女兒要不要吃飯。她說等這頁核完,他便先去食堂,帶回兩份飯。

小陳中午來過,送一隻保溫桶,是她母親煮的排骨湯。王建川不能吃,最後三人在休息區分了。劉毅嫌鹽少,自己加得太多,又兌熱水。小陳要拿桶回去,他堅持先洗好,洗完才想起公事還沒有說。

小陳問交費是不是都安排好了。他說治療不會因為這筆錢耽誤,但哪些用了,哪些沒用,必須留清楚。她點頭,把保險那部分文件拿走,不再請他坐在長椅上上傳半天。

當天下午,周家的核費也有回覆。接受的是實際醫療,額外支持仍退回,所有收據交律師存檔。李父看著其中很小的一筆護工交通費,問要不要也一併核,律師說相關支出照實列。

“我不是嫌多。”他說。

長子沒接,把明細翻到後面,請他核對日期。他看完,沒再問。外頭有人請求替雙方安排飯局,他讓律師回,家屬沒答應,就不去找人。

當天醫生說王建川的身體狀況允許逐步減少一項支持用藥,但意識仍未恢復。劉毅只聽見“減少”兩個字,追問是不是好轉。醫生說可以視為穩定中的小進展,不能擴大解釋。

他把原話記在本子上,沒給任何媒體。晚上錄給王建川的聲音裏,他也沒講李家的錢,只說今天少用了一種藥,衣服已經洗好。

另一次探視時,王建川剛做完檢查,指標沒有明顯變化。劉毅坐在床邊獲准說幾分鐘話。他把費用折騰的過程刪掉,只告訴王建川保險材料難傳,等醒來要自己簽字。

“你別裝睡賴賬。”他說。

回到走廊,萱萱問為什麼不告訴王建川李家送錢。劉毅說等人醒了再說,昏著也沒法發表意見。

“王叔要是說剩下的也先收呢?”

“他敢。”

“他做生意,比你現實。”

“這件事等他醒了我跟他講。”

兩人說著去樓下買晚飯。劉毅想吃餛飩,萱萱說已經連吃三天,要換炒飯。爭到收銀臺,最後各買一份。坐下後他又從女兒盤裏夾了兩口炒飯,聲稱只是嘗味道。

夜裏,財務確認拒收的餘款已按原付款路徑退回,已發生的必要醫療費用另列明細。萱萱存好通知,劉毅看了一遍,又回頭看王建川的病區。他把文件袋收好,等明早再核新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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