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人生,死前簽字救了我全家
此文首刊於世界日報,特此銘謝。
情義合夥人
三十多年前,我有兩家建設公司。 Ed 是我的合夥人,也是我懷念的好朋友。他是德裔美國人, 比我稍年輕。Ed管兩家公司的工地。每日五時半起床,公園晨跑一小時,沖涼,簡單早餐後即往工地,幹到晚上七八點,是我們成功的大功臣。我和Ed的照片,兩度登上專業的建築界雜誌,是最成功的後起之秀.
勤勞,聰明,謙虛有禮,Ed是個人才,應該前途無量,可惜,最後證明,抗壓能力才是做人最重要的成功元素。
那時的新屋市場太好了,蓋的不如賣得快,生意蒸蒸日上。我們兩常相約下班後喝杯啤酒,聊得意氣風發,互相吹捧幾句,對前景充滿了信心。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有一天市場就這麼崩盤了,蓋好的一間間新屋,越賣越慢,最後完全停頓,產生許多爛尾樓。
我們這類型的公司,土地佔資產很大的比例,土地越來越不值錢,公司的市值也就隨資產的估值斷崖般地下降。資不抵債的公司,一個接一個宣布破產,破產還解決不了問題的,有的公司老闆跳樓,也有半夜溜之大吉的。
終於有一天,Ed 不見了。到處詢問,打聽,沒人知道下落。
又過了好多天,國稅局派的稅務人員出現在家門口,說公司在最後階段欠稅二十多萬,利息還要往上加。稽查人員進了我的家,看來看去,找不出那些適合充公沒收的東西。當然,許多私人用品,住家,車輛,即使欠了税,政府依法也不可以拿走。
另一方面,我和稅務律師趕緊積極向法庭抗辯,種種理由,最重要公司是有限責任,債務應不涉及投資人才對。
但是,我們需要有力的證據。
Ed有一位女朋友,並沒有離開休士頓。之前,我問她多次,我要找Ed商量善後,她一概回答不知道他去那兒了。
這一次,我只好死馬當活馬醫,再問一次。我說現在事關我一家人存亡,務必告訴我怎麼聯絡Ed。女友勃然大怒,説艾德流落他鄉,已經崩潰了,酗酒度日,你怎麼還敢來打擾他?
聽到這兒,我只好算了。
不料數日後。收到佛羅里達寄來的掛號信,內容是一紙公證好的切結書,宣誓說明定期報稅是總經理Ed負責的業務,大老闆與例行每季度報稅無關。
律師對這份有法律效力的聲明十分滿意,趕緊上交給法官。
又過了快一年,國稅局來了封信,說我們極為注重每一位公民的權益,經過我們仔細查證,此案已經結束,沒有金額需再繳納。我的判斷,這份切結書應該是重要的關鍵。
大約一年後,那位女友來電話,說Ed已死,死於體重超重,酒精中毒。
回憶陷於絕望中的Ed,仍然不吝拉了我一把。如今陰陽永隔,我永遠感念好朋友Ed的情義。後記: 我在啤酒館寫完,喝一口,Ed 離我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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