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钥匙」，却找到了「汤匙」

当我想不起「钥匙」这个词

我想提醒我先生拿钥匙。话已经在嘴边了，动作也准备好了，但那个词：
「钥匙」—— OMG ! 却突然不见了。

不是完全空白，只是仿佛 CPU 卡住了，
但我的脑袋很快抛出了几个东西：

剪刀。
指甲剪。
汤匙。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这些词推开。
“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

好不容易，我终于找到了我要的词：
钥匙！

其实那个当下真的很有趣，我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我非常确定，我要提醒的是那样东西。
只是语言，慢了一拍。
脑袋里明明想着那把钥匙的样子， 但抛出来的名词却对不上那个钥匙画面。
太奇怪了，那种感觉就很像在电脑里搜寻档案。
你只输入了一个字母「y」，画面立刻跳出一整排结果：
yellow、yes、yarn……

你一边看，一边否定。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直到最后，你才看到真正想找的那一个：
your key。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那些跑出来的词，并不是乱来的。
剪刀、指甲剪、汤匙。

它们只是被暂时丢出来填空的东西。
它们与我要找的那把钥匙 有着相似的结构，它们都是小件银色铁质的物件。
它们都不是答案，而是为了让思路不要中断。

就像在走一条路，前方有雾，你先抓住手边任何能抓的东西，
只为了继续往前走。

阿嬷一直叫错我的名字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我的阿嬷要叫我名字的时候，几乎从来都叫不准。
她会先叫我姐姐的名字，再叫我妈妈、姑姑，
有时还会把我两个弟弟的名字也一起叫出来。

但她明明不是在找他们。明明手指指着我 眼睛看着我 ，
我也知道她是要叫我。只是我的名字，在那一刻没有立刻出现。

她没有停下来。她一边叫，一边找。
直到把所有的人的名字抛出来之后，才找到我的名字

这就像极了你站在自己的车子前正想要打开车门时，但却在包包里摸不到车钥匙。
你把包里的每个物件都摸了个遍，还是找不着，
最终把手提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直到终于看见了你要的那把车钥匙。
（我很常就是这样😄）

我们很容易以为，想不起一个词，
就代表我们不知道，或是“忘记了”。

但这些经验却让我发现，很多时候刚好相反。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要指向什么，
知道那件事的重要性，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是语言，还在赶在来的路上。于是意识先丢出一些替代品，
不是为了正确，而是为了维持连贯，为了不让流动中断。
也许我们每天都在经历这种事。不是不知道，而是在那个瞬间 说不出来。

不是空白，而是语言暂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