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1):降伏其心
原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白話:
據我所知:佛陀曾與大比丘一千二百五十人,聚於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中;那時,世尊整裝持缽進舍衛大城乞食,在城中獲得足夠糧食後,便返回原處;吃完飯,稍作清理,就在蓆上盤膝而坐。
『世尊』與『乞食』呈現出兩種高度張力的形象層次:乞食是生活狀態的如實呈現,而『世尊』則是對佛陀覺悟地位的尊稱。此事發生之時,佛陀仍以覺悟者的身分生活於世;至《金剛經》結集、流傳之際,其地位已被高度聖賢化;而在後世信仰演進中,佛陀形象更進一步趨於神聖化。
因此,想要真看懂《金剛經》,就要先去除神格化的有為屏障;兩種極端的形象,標示了意識流的偏移,故如來常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極端是創造真相覺悟條件的不二法門,如此才有突破有為屏障的可能,佛家苦行與道家虛極皆然,而觀無常、守情表,則是在這種條件的土壤中,進一步生成的覺悟智慧之果。
原文: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白話:
那時,長老須菩提從眾人座中起身行禮,合掌恭敬向佛請教:「世尊,若信眾有無上正覺的心,該如何護持佛法?又該如何降伏其心?」
如來究竟是過去佛?現在佛?還是未來佛?
如來梵語Tathāgata,tatha是說如同或不變,agata是來,gata則是去。故解釋為 tathā-āgata 或(如實而來)tathā-gata(如實而去)。
「如」有自在觀,「來」有時空觀,「佛」為覺悟真相者。有自在觀便是主觀意識體,而主觀意識是當下唯一,但有時空觀就可以有無數分身;因此,三世諸佛皆如來,菩薩眾生亦如是。只不過到了後世,如來名號被神佛化,而觀自在名號被菩薩化,然而其本質都是宇宙意識運行下的主觀意識體。
《華嚴經》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
覺照一旦現前,即形成當下的主體經驗。在宇宙地獄化的當下,擁有主觀意識的任意眾生,都必須覺悟真相或理解真相,否則就無須親臨或接觸地球這種極端生態。
未來是相對於現在,而世道輪迴無窮,因此,未來亦將是過去與現在。
原文: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白話:
佛說:「很好啊,須菩提!既然你有意護持佛法,傳承無上正覺度化眾生,我當然會將法門傳授給你。」
須菩提答:「太好了,世尊!願聞其祥。」
「降伏其心」是在說什麼?是自身妄念還是度化眾生?關鍵在於「無上正等正覺」。
長老須菩提所請教的至高法門,當然是關乎真相的終極問題,而不是一般基礎的修行問題。請先在心裡埋下這個問題種子,等到將原委看清楚後,就會明白《金剛經》的真正用意,與佛教傳承的根本用心。
根據文明意識規律而論,東方文明與世界其他文明,大約有兩千年的時差;因此,佛陀所處的文明意識環境,約等同四千五百年前的夏朝中期,而佛學東傳時的文明意識環境,約等同三千多年前的商朝。換言之,佛學東傳時,屬於道法公心的時代,由於文明意識的老化,此時雖有覺悟真相之心,卻已無覺悟真相之力。
因此,若想真正了解《金剛經》的原始精神,就不宜拘泥於一千多年來的佛教論述,唯有秉持『道法自然』的概念,才能趨近於佛陀最初的用心,若仍秉持『道法公心』的概念,就只能趨近於佛學東傳時的慈悲心。
請不要困於辨經、辯經的泥淖中,而是探究《金剛經》的真實意涵,使其能更為合理、更為實用。
原文: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白話:
佛說:「度化眾生須知眾生廣大有著各種生態,天界以內為物象界,眾生有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天界之外為意識界,眾生包括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降伏其心就如同滅度無量微觀眾生。如此,滅渡無數眾生,其實並無眾生被滅度。為什麼呢?倘若菩薩還執著於相,就還不到菩薩的境界。」
由佛陀的回答可以清楚知道,降伏其心就是在度化眾生,然而,為何要翻譯為「降伏其心」或「攝伏其心」呢?或許須菩提的問題較簡單,但佛陀卻知道須菩提的程度,於是未詳述知其然之理,而直接說明如何知其所以然。
「降伏其心」為何能「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
這必須用宇宙時空觀解釋,地球之於天人(如本宇宙)就猶如電子之於人體,換言之,微觀世界之於人體,也猶如地球生態之於天人。因此,人體就如同小宇宙,人的意念,對微觀世界演化具有趨勢引導作用,因此,所謂「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其實是在指微觀的世界眾生。
降伏其心是否就如電影滅霸般彈指之間灰飛煙滅?
對我們而言差不多,但對於微觀世界而言,卻是無窮無盡的輪迴,也就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演化趨勢。因此,度滅並非消滅,它是長期趨勢引導,而非立即強制消滅。
此外,「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與「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的精神類似,即「道法自然」的道治精神。至於滅霸則是屬於「道法仇恨」,所以,治道的兩極雖然貌似,其方向卻是完全相反的兩端。
又為何「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對宇宙意識而言,眾生其實都如同物件程序一般,既然世間萬物都是意識虛擬而成,所以滅度無量眾生,其實並無眾生滅度;然而,「滅度」並非無用功,狹義而言,它是在淨化小宇宙,廣義而言,它是在淨化宇宙的意識流。
降伏自心與度化眾生兩者密切相關互為因果。小宇宙內的無數生態構成靈魂,靈魂與內外業力作用就形成妄念,故業力是因妄念是果;一旦種下降伏自心的因,就有微觀度滅趨勢的果,當完全降伏其心後,靈魂就無業障干擾,自然也就沒有妄念。
物象世界共分七層,第六層為天人界,第五層為人界,第四層為阿修羅界,第三層為畜生界,第二層為餓鬼界,第一層為地獄界,第零層為太素;天人界粒子是人界行星,以此類推,地獄界的粒子是太素,而作為萬物基礎的太素,卻是由意識所虛擬,因此它也無法被實際分割。
原文:
「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白話:
「其次,菩薩法門須得沒有執著,以清淨心布施於微觀世界,不執著於觀感,也不執著於念相;為什麼呢?如果菩薩的布施能不執著,那麼他的功德將會無限廣大。」
無上正覺度化眾生,遠比消除煩惱困難,因為這是行菩薩道,而不只是降伏其心,什麼概念?就好比治理汙染區,是選擇拆除、掩埋,抑或徹底淨化綠化恢復自然,因此,這是治理方法的程度問題。
為何佛陀會說「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佛陀不斷用各種計量方式來描述「不住相布施」的福德無邊無量,關鍵是為何「不住相布施」的福德會這麼廣大?
佛陀的形容有其更深的用意,如前文所述,人的意識對微觀世界具有極大影響力,「不住相布施」應可理解為對微觀層次的意念布施;換言之,布施改變的是無數微觀世界中的無數眾生,所以其福德才會無邊無量。
不住相是慈悲心嗎?
「不住相」理解為清淨心較貼切,舉例而言,假設人類移民至其他星球,將該星球生態改變為適宜人居的環境,對地球生態的眾生而言是慈悲,但對該星球原生態的眾生就算是殘忍了,因此,不住相布施應該是不摻雜任何用心的布施,包括慈悲心。
不以慈悲心布施並非「冷漠化的修行」,「不住相」如「上德不德,是以有德」般,是基於對真相的覺悟。
原文:
「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
「不也,世尊!」
「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白話:
佛說:「須菩提!你怎麼看?東方虛空能思量嗎?」
須菩提答:「不能,世尊!」
佛說:「須菩提!無邊宇宙能思量嗎?」
須菩提答:「不能,世尊!」
佛說:「須菩提!菩薩布施不執著於相,其福德也如上述般不可思量。」
菩薩無住相布施,為何其福德能如四方虛空般不可思量?
承接前述治理汙染的比喻,如果治理了一個村,就有一個村的福德,眾生在此生活就不覺得苦,如果治理了一個國,就有一個國的福德,眾生在此生活就不覺得苦,以此類推,一個世界、無數世界...,其福德當然不可思量!
然而,菩薩無住相布施是否能有這麼大的影響?
那就得看微觀範圍究竟有多大了,以人體這個小宇宙而論,體內電子就如同微觀世界,在其中的無數微觀世界中,都有可能培育著無量眾生;那麼,人體內有多少電子?...... 其影響當然是不可思量!
宏觀世界中的電子,在微觀世界眾生眼中如同星球,「地球」或許就如同天人腦內巨觀碳原子中的巨觀電子。
其次,無住相布施為何擁有福德?
如同治理汙染綠化沙漠般,恢復自然就能造福眾生,濫造濫用與濫墾濫伐,是造成汙染與沙化的主因,皆源於有為執著;因此,降低汙染與沙漠綠化等行為,也能算是放下執著的相對無為,就是還原為適合眾生的自然環境。
無住相與理想國哪個好?
生態是非常多元的,你的理想未必適合別人,假設將其他星球生態強行改變如地球生態,對於其他星球的眾生而言,無疑是天大的災難;所以,道法自然的【無為】,上德不德才是上上之策,同理,只有不執著於相,才能使菩薩道發揮最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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