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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gZeno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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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七塊論 - 如果中國人想建成民主中國,要怎樣做?(2) - 民主中國與統一中國的矛盾

LungZeno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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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中國的國民黨有說「實現全體中國人的願望建立民主自由均富統一的中國」,新中國的共產黨有說「建立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和富強的新中國」,當年的中國人並沒有察覺民主中國與統一中國的對立問題,但現在就是要說明當中的對立問題,作為這系列文章的開端。分四點說明。

如果中國人想建成民主中國,要怎樣做?因為中國絕大多數人都支持中國共產黨,所以這裡說的未來是不存在的,不過可以作為腦力運動。

這系列文章是假定想要實現民主中國而寫的,已假定想要民主。雖然這系列文章的寫作前提是認同民主,但不認同民主的人也是可以看的。正如邪惡的美帝也會要軍人代入蘇聯人去思考,從而知己知彼百戰不怠,正義的中國共產黨人和支持中共的中國人也能從這系列文章代入作為一少撮人的民主人士的想法,料敵先機。

舊中國的國民黨有說「實現全體中國人的願望建立民主自由均富統一的中國」,新中國的共產黨有說「建立獨立、自由、民主、統一和富強的新中國」,當年的中國人並沒有察覺民主中國與統一中國的對立問題,但現在就是要說明當中的對立問題,作為這系列文章的開端。分四點說明。

第一、新中國基本上繼承了清帝國的版圖。在新中國的疆域裡面,具有非常豐富的氣候和地理分野,包括了大量宗教、語言、生活習慣以及意識形態,都全然不同的人,特別在新疆和西藏就更明顯。

在滿清的時代,中國的形體維持,是靠中世紀帝國的方式,以軍事鎮壓,分而治之等傳統統治手段維持的。即使是關內十八省,維持它們結合的,是經由科舉制度連結起來的官僚體制。所謂「漢人」,就是一群容忍被帝國統治,人生的希望,是透過考試當官的不同民族,但漢人之間的生活習慣、飲食、思想、語言都不同。害怕被帝國的暴力統治、鎮壓,以及生存資源的抵制,是帝國維持的主要原因。一旦這種暴力與恐懼的統治瓦解,帝國也會瓦解。

這裡不同地域的中國人不但利害關係互相衝突,甚至互相討厭,去到關外更是仇恨。這樣的國體上統一的民主中國是沒有意義。

一些非洲民主國家就是例子。甲部族的人當上總統執掌國家就會屠殺乙部族,乙部族的人當上總統執掌國家就會屠殺甲部族。自私的民主會墮落成專制。這樣的國家,選舉制度只是選擇誰做專制者而已。各群人完全沒有最低限度的一致利害,哪一群人的代表當選執掌國家都不是整個國家國民的利益。

因而首先是分隔激烈衝突的文化。其次是,除卻各種高度集中的巨大權力與其能使用的暴力,才不致少數人的意志能摧毀應有的進展,使得有權力的人無法管住太多事,這樣各政治體才都可以建立獨立公正的法院,實現憲法,保障宗教、言論、個人的自由與權益,讓社會學會尊重文化差異,民主才能實施。

與中國相對,印度人口也一樣是十四億人。印度能夠民主,但印度的差異不及中國。中國有沙漠、草原、一般海拔的長冬黑土,而青藏高峰是世界第三極。印度最重要的河流是恆河,而中國知名河流則分為黃河、長江,少人知的珠江則對嶺南重要,東北重要的則是黑龍江,四處的氣候和環境地理都不同。印度經過印巴分治後主要是印度教,新中國則是無神論、藏教和伊斯蘭教之爭。況且印度不見得治理得好,大而難治,例如錫克教恐怖主義、強姦文化、種姓思想。

第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本質是帝國,是利用差異穩維來確保統治延續。帝國是指由一個中心統治多個不同文化群體地域。

帝國的皇牌是在於地大。你一旦抗爭,帝國永遠有一些地方,還是能調動軍隊和維持經濟,他們大可以調一支遠方跟你語言不通、文化不同、毫無感情的軍隊來鎮壓你。就算民主,都很容易變回專制。

帝國為何對於改革總是那麼困難,那是因為帝國「永遠有些地方是落後」,而落後的地方作為帝國的一部份,必然是帝國對抗改革的堅定支持者。帝國的邊緣總是面對惡劣的環境、強大的敵人。這些邊緣地區需要一個強大的帝國作為靠山去對抗他們的近鄰,所以一旦帝國內部產生變化,這些地方就會變成反對改革的先鋒。

北京的中產階級興起,能夠令北京的解放軍不敢鎮壓當地的中產階級,但卻完全不妨礙四川的解放軍來鎮壓天安門。今天也許四川的解放軍也不行了,但如果今天再有一次天安門,調新疆的軍隊來鎮壓,他們絕不推辭。他們可能也會懷疑殺民眾是不對的,但對比起讓帝國政府倒台、新疆失去後援的風險比起來,殺一群北京的民眾絕對是小事。

帝國是一種「能夠從外面調動軍隊來擺平本地事情」的機制。也就是說,要鎮壓北京,北京的軍隊是否北京人是不重要的。如果帝國能夠動用當地的軍隊鎮壓,實在沒必要動用其他地方的軍隊。

重點根本不是自組鄉勇,而是「可以對抗公民抗命的士兵」。如果士兵和平民的同質性高,例如徵兵制的台灣,由軍隊武裝鎮壓民眾運動是很危險的。因為軍隊很有可能隨時站在民眾的同一陣線,輕則抗命,重則背叛。

帝國之所以可能,是因為士兵與軍隊的同質性低。帝國就是靠這樣不同地區的利益衝突去統治的。

只有以語言、文化、地域情感去把各個群體分開,各自成國,才不能再利用差異穩維來延續或恢復專制。

第三、中國沒有中產階級,只有中產人士。

中產階級因為同時有資本家和勞工的特質,所以在民主制度中最著重階級利益平衡,在民主制度對國家整體利益平衡最為有利,是民主制度重要力量。

在一個帝國,中產階級本身的同質性不高。那意味著,根本就不會形成一個所謂的中產「階級」。會有很多中產人士存在,但他們之間互不認識,思想南轅北轍,往往只是一些權貴的附庸,這根本就不會形成任何力量。

如果客家人是一個獨立的國家,太平天國就是一場成功宗教革命,但客家人的太平天國,可影響不了湖南等地的人。表面上大家都是清帝國的成員,但太平天國對於帝國其他地方來說, 並不是「民變」,也不是「內戰」,而是「言語不通的外來侵略者」。

民族國家只有「一個世界」,帝國卻是「多個世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內部並不是一個世界,而是多個世界。不同世界的中產階級是聯合不起來的。

例如香港中產同質性高,有共同利益,譬如,撐粵語正體字,反雙非,抗東北割地殖民,香港人利益優先。但在中國國內同質性低,就行不通。最簡單,廣東中產撐粵語,其他省份的中產不會支持,甚至會斥責廣東「講甚麼鳥語,說普通話」,上海中產保護上海人利益優先「限制異地考生搶上海人大學學位」,其他省份的中產會斥責「他媽的,全國財政支援上海,為甚麼我們非上海人的孩子不能享用上海的大學學位,去你的上海人優先」。帝國這些中產,很難有共同利益讓他們聯手目標一致爭取。

根據共同利害關係分割成不同民族國家,就能解決中產同質性問題,各國中產成為自己民族國家的支柱。

第四,民主國家很講求同質性。民主體制,雖然說是主張多元化,但實際上,它很講求社會的同質性,以及體制對自己保護的認同感。

民主體制當中,參與者和投票者,即使是自私,但至少他和體制與社會本身,需要有著相當份量的共同利益。每人的意見都不同,不過至低限度能對某些共同利益,有一定的共識、「最低共識」。例如台灣和香港,為何能夠和曾走向民主化,是因為這些社會本身同質性高,在某些事情上,共識比較通用。

例如台灣,對大部份年輕人來說,「不被中共吞併」是一個很客觀的共同利益問題(當然不否認有些人的想法就是 come one babe)。整個臺灣的政治,是可以由這點作為出發點,然後再延伸上去,因為任何衝突,都可以有一個最高意識形態,就是不被中共吞併當成衡量對錯的量度尺。無論有多少賣台賊,至少在全台最大討論區最熱門板,賣台不會變成主流。

同質性越高,利益越一致,國家的決策就越明確和順暢,社會就很具有犧牲精神與自律。這不論專制政治還是民主政治,都是一樣的,而民主政治本身是更為確立這一點。

把中國按同質性劃分建立各個民族國家是有效建立民主體制的方法。

這四點,就是民主中國與統一中國對立之處。不過,所謂統一,可以透過更改定義來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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