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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兔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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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話錄第十章:平安街的白髮人

流氓兔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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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救命!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眶下是一片淤青,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櫃檯後,一個白髮年輕人正慢條斯理地糊著一隻紙鶴。他修長的手指極其靈巧,每一道摺痕都精準得可怕。他抬起頭,左眼深處隱隱有一團暗紫色的星雲在流轉。這正是半年前從地宮死裡逃生的陳長生。

長安城的入夜,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意。即便高樓大廈的霓虹燈再亮,也照不進平安街巷尾的那間紮紙店。那是個連導航都經常失靈的死角。「叮鈴——」店門口的青銅風鈴發出一聲脆響,打破了深夜的寂寥。一個穿著名牌西裝、滿頭大汗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大師!救命!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眼眶下是一片淤青,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櫃檯後,一個白髮年輕人正慢條斯理地糊著一隻紙鶴。他修長的手指極其靈巧,每一道摺痕都精準得可怕。

他抬起頭,左眼深處隱隱有一團暗紫色的星雲在流轉。這正是半年前從地宮死裡逃生的陳長生。「本店規矩,一命換一事。」陳長生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你是要問吉凶,還是要斷因果?」「我、我撞邪了!」男人叫王大富,是城中著名的房地產開發商。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自從我拍下了城西那塊荒地,家裡就沒太平過。每晚半夜,我都能聽到客廳有穿紅繡鞋走路的聲音……昨晚,那聲音進了我的臥室,就停在我的床頭!」陳長生沒有看照片,而是盯著王大富的身後。

在那裡,一個模糊的、穿著舊式旗袍的影子正死死摟著王大富的脖子,慘白的雙手摳進了他的肉裡,而王大富對此一無所知。「那是個戲子。」陳長生淡淡開口,「你動了人家的戲台,還挖了人家的骨灰罈去填地基。這因果,我接不了。」「大師!我給錢!一百萬!一千萬!」「平安街不收陽間錢。」陳長生放下紙鶴,身後的隔簾掀開,一個容貌驚世、穿著紅衣的女子緩緩走出。正是蘇阿柔。

她的身體介於虛實之間,在引魂燈的映照下,美得令人窒息,卻沒有半點生機。「長生,他身上的味道很臭。」蘇阿柔微微皺眉,聲音空靈。「既然臭,那就洗洗。」陳長生眼中紫芒一閃,身形鬼魅般出現在王大富面前,食指中指併攏,猛地刺向王大富的眉心。「開棺人辦事,陰魂退避!」一聲悽厲的尖叫在狹窄的店內炸響。那旗袍女鬼被陳長生一指彈出數公尺遠,渾身冒出濃郁的黑煙。

女鬼自知踢到了硬茬,怨毒地盯了陳長生一眼,化作一陣陰風衝出店外。「大、大師?她走了嗎?」王大富癱軟在地上。「她回你家等你了。」陳長生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紙鶴,「今晚子時,我會去你那塊地看看。至於代價……事成之後,我要你名下『大富地產』百分之十的股份,全部捐給城北的孤兒院。」

「捐!我一定捐!」王大富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待店內安靜下來,蘇阿柔走上前,輕輕替陳長生揉著肩膀:「長生,你體內的萬煞之氣又在躁動了。為了救這種人,值得嗎?」陳長生握住她的手,左眼的紫芒漸漸平息:「不是為了救他,而是那塊地下埋著的東西。我感覺到了,那是葬生教殘留的氣息。老祖雖然被我壓制,但他的門徒……似乎還沒死透。」深夜十一點,城西荒地。這裡原本是一片舊城區,如今已被拆成了一片廢墟。

斷壁殘垣中,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搖搖欲墜的木質戲台,顯得極其詭譎。陳長生提著那盞淡紫色的引魂燈,一步步走入廢墟。「出來吧。」他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戲台中央。原本空無一人的戲台上,突然亮起了兩盞昏黃的油燈。一陣哀婉的二胡聲不知從何處響起,那旗袍女鬼正背對著他,緩緩舞動著水袖。「看戲的人……都得死……」「我不是來看戲的。」陳長生右腳猛地一踏,地面上的碎石竟被震成了一圈整齊的圓陣,「我是來封棺的!」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新的、純黑色的釘子——這是他用萬煞之氣重新淬鍊的「黑龍鎮魂釘」。「嗚——!」周圍的陰風瞬間暴漲,無數慘白的靈魂從地基下爬出,他們穿著破爛的工服,眼神空洞,顯然是最近在工地出意外死去的工人之魂。這些亡魂被女鬼操控著,潮水般湧向陳長生。「不自量力。」陳長生不退反進,黑髮在風中狂舞。

他左眼紫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開來,那是地宮老祖的力量。「跪下!」一聲怒喝,如雷貫耳。那些衝過來的亡魂竟然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渾身顫抖。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位階壓制,在萬煞之主的面前,尋常小鬼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戲台上的女鬼發出一聲驚恐的嚎叫,轉身欲逃。「去!」黑龍鎮魂釘化作一道黑光,瞬間穿透了女鬼的琵琶骨,將她狠狠釘在戲台的朱紅柱子上。「是誰教你用這『百鬼引魂陣』的?」陳長生走到女鬼面前,語氣冰冷,「這種陣法,早就失傳了。」女鬼痛苦地掙扎著,臉上的皮肉開始脫落:「是……是『仙師』……他在尋找……尋找真正的長生血……」

「仙師?」陳長生眉頭一皺。就在這時,戲台下的地面裂開,一個穿著現代快遞員制服、臉色青灰的男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長生背後,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符紙。「陳先生,這有一份您的快遞,請簽收。」男人笑得詭異,手裡的符紙猛地貼向陳長生的後腦。「叮——!」符紙在靠近陳長生三寸處燃燒殆盡。蘇阿柔的身影出現在陳長生身後,一掌將那「快遞員」拍飛。「現在的葬生教,都與時俱進到這種地步了嗎?」蘇阿柔冷笑道。陳長生轉過身,看著那被拍飛後迅速化為一灘汙水的快遞員,臉色變得凝重。這不僅僅是靈異事件,這是一場針對他的、跨越千年的現代圍獵。「阿柔,看來平安街的日子,平靜不了多久了。」陳長生抬頭望向遠處繁華的商業區,在那裡,一座摩天大樓正散發著隱隱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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