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世界胎盘：于暗红脓液中苏醒
旧圣雷莫领地的修道院。
空气里死死掐着一股劣质焚香与霉点混杂的苦涩。
艾琳娜跪在冰冷的石砖上，十指死死扣入祈祷垫。
她那件浆洗得发硬的修女袍，在晨光下白得近乎惨厉，像一朵开在死人堆里的、强撑体面的百合。
“圣父垂怜。”
她呢喃着，嗓音因长期禁食而微微发颤。
视网膜深处，一抹幽绿的文字正像坏掉的信号灯般疯狂跳动：
[ SYSTEM NOTIFICATION ]模拟编号：000301次当前场景：督察官卢卡斯的突然到访消耗人性：0.5克推演中……
重靴叩击地板。
那是帝都特有的牛皮底，沉重、傲慢。
随着卢卡斯踏入祈祷室，他盔甲摩擦的金属声和那股昂贵的、令人作呕的烟草味，瞬间粗暴地撕碎了这间陋室的死寂。
“艾琳娜小姐，”
卢卡斯停在她身后三步，那是猎人审视猎物的死亡距离。
“上个月领地里失踪的那三十个贱民，我想要个交代。”
艾琳娜没回头。
背后的皮肤正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那是这具凡人躯壳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但在她的意识里，模拟器的进度条正以千倍速狂乱刷屏：
[ 模拟分支：紧急避险 ]路径A：如实回答。生存率0%。三秒后你将被斩首。路径B：柔弱哭泣。生存率12%。第12天你死于审判庭的水刑。路径C：精神诱导。生存率89%。需消耗“恶意感知”残片。
艾琳娜缓缓站起。
因为低血糖，她的娇躯微微摇晃了一下，指尖顺势扶住那座斑驳的圣像基座。
“失踪？”
她回过头，那双如盛夏湖泊般清澈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迷茫的薄雾。
睫毛颤动，掩盖了深处的冷酷：
“督察官大人，我以为……他们是追随圣光的指引，南下谋生了。”
卢卡斯眯起眼，粗糙的指尖在剑柄红宝石上摩挲。
那是杀意即将溢出的征兆。
但他不知道，在模拟器的视野里，艾琳娜已经在此时、此地，杀了他整整三百次。
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卢卡斯呼吸间那零点几秒的停顿，向前迈出一步。
距离骤缩。
这种近乎僭越的亲昵，让艾琳娜能清晰闻到对方盔甲缝隙里的陈旧血腥。
“我这里只有干涩的面包和经书，”
她伸出手，指尖像一条冰凉粘稠的蛇，若有若无地划过卢卡斯冰冷的护手。
“如果您执意要寻找所谓的‘真相’……今晚，忏悔室。那里的夜莺叫声很大，不会有人打扰您的。”
卢卡斯的肌肉瞬间僵硬。
那是雄性生物在原始欲望与防御本能之间反复拉扯的征兆。
[ 模拟结果 ]路径C演化完成：目标已咬钩。现实产出：恶意感知（进度75%）“既然圣女阁下这么说，”
卢卡斯松开了剑柄，发出一声志得意满的轻蔑冷哼。
“那我今晚便来看看，您这贫瘠的圣所里，到底填不填得饱我的胃口。”
盔甲碰撞声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艾琳娜才像卸下了面具。
她死死盯着方才触碰过盔甲的手指，胃里翻江倒海。
她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随即抓起手帕，厌恶地将指缝反复擦拭。
“第三百零一次。”
她轻声自语，嗓音冷冽如刀。
意识深处，“末日实验室”的血色虚空中，一个与卢卡斯一模一样的灵魂虚影，正被粗大的铁钉死死贯穿在试验台上，哀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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