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10話：無法建模

林知序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只有對你。

客廳很安靜。窗外的城市燈光映進來，落在手機螢幕邊緣。 他的大腦第一反應其實是：這句話不合理。

因為周維川不是會隨便講話的人。他每次靠近、每次碰觸、每次看著自己的方式，都太自然了。自然到林知序一直以為，那只是對方原本的性格。 但現在，某個原本模糊的東西忽然被點亮，像模型裡一直存在、卻被忽略的參數。

手機又震了一下。周維川：「嚇到你了？」

林知序低頭，手指停在輸入框上。他其實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他連自己現在的狀態都還沒整理清楚。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打字：「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這次周維川回得很快：「你其實知道。」

林知序呼吸一滯，胸口像被很輕地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問題就在這裡，他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沒辦法把那個答案說出口。

周維川那邊。工作室已經只剩露台的燈還亮著。他靠在欄杆旁，看著對話框。

其實他不是衝動型的人，更不會隨便告白。但林知序最近的變化太明顯了，明顯到他開始有點失控。 尤其今天在河岸邊，林知序站在風裡看著他的時候。那個眼神太安靜了。安靜到周維川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再往前一步，這個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手機安靜很久。周維川本來以為林知序不會再回。

結果幾分鐘後，對面終於傳來一句：「我以前沒有這樣過。」

周維川低頭笑了一下，心臟卻忽然很軟。因為他知道，林知序這句話其實已經接近坦白了。 他慢慢回：「哪樣？」

這次對面沉默更久，久到周維川甚至能想像，林知序現在大概正皺著眉，像解不開演算法一樣盯著手機。

最後，訊息終於跳出來：「會一直想到一個人。」

工作室外的風忽然變大，露台植物輕輕晃動。 周維川閉了閉眼，第一次真正感覺到：自己可能真的把事情弄大了。

林知序發完那句就後悔了。

太奇怪了。這種話根本不像自己會說的。但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鬆了一口氣，像某種長時間壓著的東西終於稍微裂開。

手機震了一下。

周維川：「林知序。」

「嗯。」

「你現在有沒有發現——」

「什麼？」

「你已經開始感覺了。」

林知序看著那行字，胸口慢慢熱起來。不是之前那種突發性的燙，而是更深、更慢的東西，像長時間冰冷的地方終於開始回溫。

他低頭，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國中那年，數學老師第一次在黑板上寫下完整證明時，他看著那些公式慢慢閉合，第一次感覺到：世界原來可以被理解。

而現在，他卻第一次發現——有些東西可能無法被計算，卻依然真實存在。

凌晨兩點。林知序還沒睡。他坐在窗邊，外面正在下雨。

手機停在和周維川的對話頁面，最後一句是：「晚安。」

很普通。

但林知序卻看了很久。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現在最想做的事——

居然是明天再見到周維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