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的貪念?
後院種了幾株果樹,有白桃,檸檬,還有一株媽媽親手種下,寶貝得要命的芭樂樹。
在洛杉磯想吃到翠綠清脆的芭樂,難上加難,買梅子粉都比吃到一顆清脆的芭樂容易。每到芭樂開花結果的時節,媽媽就會仔細的替每個果實穿上蘋果、水梨吃完後留下的珍珠棉網套,再綁上兩層瓜果套袋,層層保護,待遇比小時候的我還好。
幹嘛要這麼搞剛?因為後院的圍欄之外,是一整片的樹叢山坡,根本就是松鼠的迪士尼樂園。
有果樹,有松鼠,免不了就是一場「我果斯我財」的人鼠大戰。
人,是我的綠手指親娘,植草權、果樹所有權及相關保護措施,全歸她管區。
鼠,則是那大大小小、有時還會攜家帶眷一起來的松鼠。
「叩叩叩~嘿~~去~~!要死了!」
幾次真正嚇到我的,不是松鼠,是我那眼睛冒著怒火,手敲著後院窗戶,氣得咬牙切齒的媽。每當她發現松鼠又來巡田水,總要隔著玻璃先來一段驅鼠表演。至於松鼠有沒有受到驚嚇,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每次都被嚇得不輕。
唉,松鼠之所以為松鼠,不就是得吃些瓜果、樹葉維生嗎?牠又不會在跳進後院前先按鈴問候,行禮如儀,取得屋主同意之後,才開始啃後院的水果,是吧?
道理我都懂。
但每次看到後院原本結實累累的果樹,經果松鼠奇襲之後,果實少的少,被啃的被啃,吃完了還不忘把桃子核丟在地上,我那萬物之靈的理智和人類果樹受害者的情緒,始終無法取得共識。
今年芭樂樹的收成算是豐盛。小小一株樹上結了好幾個拳頭大的果實,每一顆都好好地住在珍珠棉網套和兩層瓜果袋裡,堪稱五星級防護病房。
「再曬幾天太陽吧,果實好綠,看起來還蠻生的。」我看著樹上的芭樂,心滿意足地想。反正防護措施都做好了,松鼠應該也沒那麼容易得手吧?
幾個陰天,一夜大雨。
隔天拉開後院窗簾,啊?!
一個珍珠棉網套,外加兩個被咬破的瓜果袋,就這麼孤零零地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如同犯罪現場留下的證物。
另外一套倒是好端端地掛在樹上,保護措施完整。只是,網袋底部破了洞,芭樂不見了!
「該死的松鼠!!!!」
我在心裡怒吼了一聲,想著要怎麼和旅遊中的媽媽報備。
回神一想,我笑了。
吃上那口芭樂,到底是誰的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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