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几文哥！上新啦！

這次真的有肉，我個人覺得已經不是18+，是20+了⋯ 真的很難寫⋯

寫在前面：這其實是第二季的第四集了，欲知上下情節，請靜待第二季上新！謝謝大家。

河圖鋪的門重新打開時，天色已經暗了。

簪花會尚未散去，長街兩側點起成排花燈，白日裡被人踩落的花瓣沾在青石路上，又被來往衣袂帶起。酒肆將桌案一路擺到街邊，樓閣間的絲竹聲混著笑語，遠處不時有人放起煙火，照得半座棲梧城忽明忽暗。

老人站在門內，仍捏著阿晏那張文牒，紙背浮出的「渡」字已經淡了，只剩一圈未乾的水痕。他對著燈看了又看，最後將文牒塞回阿晏手裡：「我只認得這是渡國舊印。你是渡國人、渡國的鬼，還是恰好被它纏上，別問我。」

阿晏將文牒收入袖中：「您方才看我的眼神，像是知道很多。」

「年紀大了，眼神容易失控。」

「您手也抖。」阿晏笑著說，老人立刻將手背到身後。

沈寒展開買下的北境河圖，又看了一遍通往白石驛的路。老人從櫃檯下摸出一支筆，在圖上圈出城北一處驛道：「明日卯時開城門，沿這條路走。過了白石驛再往北，能不能找到舊河道，看你們命好不好。」

「若命不好呢？」阿晏問。

「便回來再買一張。」

「換一張圖能改命？」

「不能。」老人把算盤撥得劈啪作響，「但我能再賺一次。」

沈寒收好河圖，轉身往外。阿晏走到門邊，又回頭問了一句：「渡國為何會亡？」

老人撥算盤的手停了停。

「不知道。」

「一點傳聞都沒有？」

「三千年前的城，能留下國印已經算它命硬。真想知道，自己往北找。」他低下頭，不再看阿晏，「找到了也未必是好事。」兩人走出河圖鋪，身後門板很快合上。

長街依舊熱鬧。沒有人注意到，方才那一刻，城中八口水井的水面都曾泛起一圈黑色漣漪。漣漪碰上井壁，很快又平了，井底只比往日暗了一些，映不出頭頂的燈火。

沈寒與阿晏沿街尋找客棧。

棲梧城一年一度的簪花會引來不少外地遊人，幾家客棧都已住滿。問到第三家時，掌櫃看見兩人腰間的同心穗，露出一個頗為曖昧的笑。

「普通客房沒有了，倒還剩一間上房。床大榻軟。」

沈寒道：「就它。」

掌櫃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答得如此乾脆，隨即笑容更盛。阿晏站在旁邊，看著沈寒付錢：「床大榻軟便算上房？」

「不然呢？」

「我以為沈堂主會先問窗朝哪裡，門閂牢不牢，遇襲時從何處出去。」

「三樓東廂，窗對後巷，隔壁屋頂低半尺。」沈寒接過房牌，「方才進門時看過了。」

兩人將行囊放進房裡，原本打算早些休息，窗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比長街還熱鬧的樂聲。阿晏聞聲推開窗，對街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簷下掛著數十盞緋紅燈籠，衣著華美的女子倚在欄邊說笑。樓中有人唱曲，歌聲柔軟地越過夜色，飄進半開的窗裡。

「那是什麼地方？」

沈寒正在桌邊擦劍。

「花樓。」

「賣花？」

「白日賣。」

阿晏回頭看她。

「晚上呢？」

沈寒用布巾慢慢擦過劍鋒。

「飲酒、聽曲。若有需要，也有些男女之事。」

阿晏眉梢微微揚起，像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也有人專門教。沈寒見他還往對街看，便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欄邊幾名女子衣襟開得低，薄紗覆著肩臂，正倚在燈火裡同樓下客人說笑。

「想知道？」

「想。」

沈寒聽罷，將劍收入鞘中。

「那你去看看。」

阿晏這才回頭。

「妳不去？」

從他化成人形以來，兩人幾乎同行，沈寒還是第一次讓他獨自去一個陌生地方。

「那是男人去長見識的地方。」

話雖如此，她心裡倒很清楚。阿晏身上的銀兩，吃喝玩樂尚夠，真要在花樓裡做些什麼卻差得遠；何況他大概連那些事另要大價錢都不知道。想到這裡，沈寒反而有些想笑。

「先提醒你，進去以後若有人想碰你，別太驚訝。」

阿晏怔了一下。

「碰我？」

「不然你以為男女之事怎麼長見識？」

他安靜片刻，終於把所謂「男女之事」與對街那些衣香鬢影連在了一起。沈寒原以為他多少會猶豫，誰知阿晏只是轉身取過她掛在一旁的外袍，走到她面前。

「那妳要去。」

這回換沈寒抬眼看他：「為什麼？」

「她們教我。」

阿晏將外袍遞給她，方才那點茫然已經沒了。

他看著她。「妳來碰我。」

沈寒無語。

聽花閣。

兩人才走進門，一陣濃淡相宜的脂粉香便隨暖風迎面而來。堂中搭著半人高的舞臺，十餘名樂師坐在薄紗之後，臺上女子長袖翻飛，銀鈴隨著舞步清脆作響，阿晏一身墨青長袍，腰間還繫著簪花會的同心穗。他才踏進樓中，便引來不少目光。

幾名原本倚在欄邊說話的女子安靜了一瞬：「真俊。」其中一人低聲笑道，「今晚不知誰有這等福氣。」

另一人拿團扇掩著唇，目光仍落在阿晏身上：「有這張臉，別說收銀子，倒貼幾倍我都願意伺候。」

沈寒才往裡走了幾步，樓梯上便傳來一道女子的聲音：「我說今晚怎麼一直聽見簷上有喜鵲叫，原來是沈堂主來了。」

說話的女子約莫三十餘歲，一襲絳紅長裙，手裡握著柄團扇。她從二樓走下來，原本還在看沈寒，走近後才看清跟在她身旁的阿晏，腳步不由得慢了一些。

「這位是……」

她將阿晏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又瞥見兩人腰間相同的同心穗，神情漸漸意味深長。

「我原以為，這世間是沒人能入沈堂主的眼。如今看來，是我見識少了。」

女子笑著側身領路：「沈堂主今晚帶著夫婿來，是要喝酒，還是又準備拆我的樓？」

阿晏立即轉頭：「妳拆過這裡？」

「半扇窗。」

「沈堂主說半扇便是半扇吧。」女子搖著團扇往樓上走，「反正修屋頂的銀子不是她出。」

阿晏跟上去：「怎麼還有屋頂？」

「五年前有個採花賊躲進我這裡，扮成琴師。滿城的人找了一夜，沈堂主進門看了一圈，便把人認了出來。」

「後來呢？」

女子替他們推開雅間的門。

「人往屋頂跑，她嫌追著麻煩，一劍把屋瓦掀了。」

阿晏已經笑了。

「掉下來了？」

「嗯，掉進一樓姑娘們洗澡的池子裡。」

沈寒在桌邊坐下，神色平靜。

「省事。」

女子回頭瞪她：「我的香湯可不覺得省事。」

阿晏忍不住笑出聲來，倒真是他認識的沈寒。

阿晏坐在沈寒身旁，側過臉看她。在滿室香風與豔色裡，沒有半點不自在，也沒有刻意端出刑堂主的威嚴。

「你不是要來長見識？」沈寒問。

紅衣女子看看阿晏，又看看沈寒，眼中慢慢多了一點笑意：「沈堂主今日帶公子來，要學什麼？」

阿晏答得坦然：「男女之事。」紅衣女子手裡的團扇停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這話不知怎麼便傳了出去。沒過多久，原本清靜的雅間忽然熱鬧起來。先是有人送酒，接著有人送果子，後來連樓舞伎都披著薄紗上來了。人人都有個冠冕堂皇的由頭，目光卻明晃晃地往阿晏身上落。

沈寒看了一圈：「你們聽花閣如今送壺酒，要來六個人？」

「難得見沈堂主帶夫婿登門，姊妹們總要來認認人。」紅衣女子半點也不心虛。

一名紫衣女子已在阿晏對面坐下，托著腮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笑道：「原聽人說沈堂主藏了個神仙似的夫君，我還當是滿城胡謅。如今親眼見了，倒覺得他們說得太輕。」

旁邊立即有人接道：「這樣的人，沈堂主竟帶來我們這裡，也不怕我們看得起了旁的心思？」

沈寒端起酒盞：「妳們可以試試。」

滿屋笑聲忽然冷了ㄧ瞬，阿晏卻像沒聽出其中威脅，反而十分認真地提醒：「碰我不行。」

幾名女子一怔。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沈寒。「我只能給娘子碰。」這回雅間裡是真的靜了一瞬，隨即爆出比方才更大的笑聲。

「行，不碰你。那公子既是來長見識的，可曾看過什麼？」

「靈修寶抄。」

幾人又笑了：「那是寫給閨中女子初經人事時看的，無非教她們怎麼護著自己，別叫莽撞夫婿傷了身。」紫衣女子以扇柄輕敲桌沿，「真正要讓兩個人都得趣，書裡可沒寫多少。」

沈寒看了他一眼，阿晏眼底笑意更深

「那我今晚來對了。」

紫衣女子向他靠近些。

「男女之事看似簡單，講究卻多。先後、輕重、快慢，差一分，便是另一番滋味。」

阿晏聽得認真。問道：「如何知道娘子歡喜？」

女子看了一眼沈寒，抬手向他勾了勾。

阿晏略微傾身。她以團扇掩住兩人之間的空隙，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阿晏眉梢先是一揚，聽到後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沈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沈寒端起酒盞，才發現杯中已經空了。

旁邊女子忍著笑替她添酒。

「沈堂主若嫌我們說得太多，提醒一聲便是。」

沈寒看向阿晏。

女子還想再說，目光忽然落在沈寒握著酒盞的手上，那只薄胎瓷杯雖仍好端端的，但在花樓多年的察言觀色，當即將餘下的話咽了回去，聲音也柔了幾分：「剩下的，公子回房與夫人慢慢體會便是。」

其餘幾人相視而笑，誰也沒有再往阿晏身邊靠。

沈寒將酒盞放回案上。

「可以走了」阿晏識趣地說「我學完了。」

沈寒起身往外走，阿晏仍坐在原處，看著她的背影穿過珠簾。直到人快走下樓梯，他才從袖中取出銀子放在案上。

「多謝各位。」

紅衣女子搖著團扇，忽然將他叫住。

「公子，再送你一句。」

她招了招手，待他俯身靠近，才以團扇掩住唇，在他耳邊低聲道：「若想知道女子何時真正到了極處，聲音能忍，眼神能藏，身子卻騙不了人。若是歡喜得狠，那........」餘下幾句更輕，幾乎全落進扇後。阿晏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已經空了的樓梯口，唇角慢慢揚了起來。

他向紅衣女子一揖，轉身追了出去。

沈寒已站在聽花閣外，夜風穿過長街，吹動她腰間的同心穗。附近仍有未散的遊人，花販抱著最後幾籃花沿街叫賣，幾個喝醉的年輕人互相攙扶著從酒肆裡出來。

阿晏走到她身旁，兩人並肩往回走了一段，他忽然問：「妳方才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酒喝得比平日快，還一直看我。」

「怕你學不會。」

阿晏轉頭看她。沈寒仍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回去教我。」

經過一盞花燈時，夜風吹起她耳側一縷長髮。阿晏看見她耳根有一點很淡的紅，心情忽然變得極好。

房門闔上時，樓下更夫才剛敲過二更，沈寒摘下佩劍，連劍帶鞘放在桌上。阿晏落了門閂，轉身倚在門邊，看著她解下外袍。

「好美。」

沈寒將外袍搭上屏風，回眸看他。

「一晚上，你就學了這句？」

阿晏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動作比平日更慢，也更有耐心，沈寒沒有躲，只在他退開時抬眼看他。

「聽到了什麼？」

「她們說先讓對方放鬆。」

「你覺得我會緊張？」

「不覺得。」阿晏的手指沿著她的衣襟輕輕滑過，「只是想確認，妳喜不喜歡。」

沈寒望著他，眼底那點冷意終於鬆開，阿晏再次低下頭，指尖拂開她肩側的長髮，若有似無地擦過耳垂。吻卻只在她唇上輕輕一碰，便故意退開，沈寒卻抓住他的衣襟，這一次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他方才留下的那點餘地一併討回。

阿晏被她逼得後退半步，背抵上門板，唇邊仍帶著笑。

「沈堂主，這算不算操之過急？」

「你不喜歡？」

「喜歡。」他收緊環在她腰間的手，「可以再快些。」

沈寒抬眼看他，眸光未動，指尖卻沿著他的衣襟，一寸一寸緩緩向下：「晏郎今夜，可是要現學現賣？」阿晏唇邊的笑意尚未散去，聽沈寒一喚晏郎，呼吸全亂了，扣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

照夜宗大婚之後，阿晏雖隨沈寒住進宗門。但晨昏有序，修行有度，兩人到底收斂了許多。可有些事一旦知了滋味，便再難當作從未有過，反倒像封在酒罈裡的烈酒，藏得越久，酒性越烈，只是誰也不曾先揭開封口。

這一吻再沒有方才故意放慢的從容，唇齒相纏，連進退都失了章法，直到彼此的氣息都亂得接續不上，他才稍稍退開。額頭仍抵著她，垂落的長髮與她鬢邊纏在一處。

阿晏閉了閉眼，開口時，嗓音已低啞得不像自己：「寒兒……喚我。」

沈寒靠近他耳畔，呼吸若有似無地擦過耳側，直到阿晏忍不住偏過臉來尋她的唇，才極輕地喚了一聲：「阿晏。」他眼底那點游刃有餘的笑意卻頃刻散了，沈寒將阿晏往前一帶。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她眼底依舊清明，卻有遮不住的慾色，也沒有半分退讓，阿晏低頭貼近她的耳：「我現在有些後悔跟妳去了。」

「嗯？」

「今晚這點修為，還保得住麼？」

「晚了。」

沈寒抬手放下床帳。薄紗拂過燭火，滿室光影隨之一晃。阿晏尚未站穩，已被她推坐到榻沿。

先後、輕重、快慢，花樓裡聽來的話才從腦海掠過，他伸手攬住沈寒的腰，正想依樣試上一回，她卻扣住他的手腕，俯身吻住了他。長髮從她肩頭滑落，將兩人攏在一片幽暗的香氣裡。她的吻沿著唇角向下，掠過下頜與喉間，所經之處寸寸發燙。阿晏仰起頭，原本還想笑她心急，呼吸卻先一步亂了。

沈寒的指尖探入散開的衣襟，掌心貼上他的胸口，順著緊繃的腰腹一路向下，衣帶鬆落時，阿晏眸色驟然深了，他握住她的腰，翻身便想將人壓回榻上。沈寒似乎早已料到，抬膝抵住他，借力將他重新推了回去。

「沈堂主，」阿晏低喘著笑，「不是說，回來讓我教妳？」

沈寒垂眼看他。

「你想得倒美。」

她俯下身去。溫熱的唇沿著胸腹一路落下，最後隱沒在垂散的長髮之後。阿晏腰身倏然繃緊，五指深深陷入身下錦褥。喉間的低吟，皆被那無法抵擋的溫柔給淹沒。

沈寒偏在此時停了，阿晏閉著眼等了片刻，終於忍不住伸手尋她，卻被她捉住手腕，輕輕按住。

「寒兒……」沈寒沒有應，只不緊不慢地繼續。

方才還認真記著從眼神與呼吸辨出一個女人的歡喜；此刻自己的呼吸卻全失了章法。腰身每一次不由自主地繃緊，指尖每一次驟然收攏，反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寒知道該在何處放慢。每逢他將要失守，她便有意緩下來，既不讓那陣快意真正退去，也不肯輕易放他過去，教他始終懸在一步之遙，受盡煎熬，偏又甘之如飴。

阿晏幾次低聲喚她，起初還帶著笑，到後來，那兩個字已啞得幾乎聽不清。

「寒……」

沈寒垂落的長髮自他腰腹間掠過。她跨坐到他身上，隔著一片凌亂髮絲，垂眼看他。

阿晏眼尾已染上一層薄紅，連望著她的眼神都散了幾分。他像是猜到她要做什麼，扣住她腰側的五指驟然收緊。

沈寒沒有移開目光。

她伸手扶住阿晏結實的胸膛，腰身一寸寸沉落，將他的灼熱與顫抖盡數納入自己。阿晏仰起的頸線繃得極緊，喉間只來得及溢出一聲聲低啞的喘息。

直到兩人之間再沒有半分餘地，沈寒才俯下身，調皮的在耳側輕咬，彼時間腰身也隨之一動。

阿晏僅存的克制頃刻崩斷。那灼熱的快意沿著脊骨轟然漫開，扣在沈寒腰間的手驟然失了輕重，那聲低啞的「寒兒」終究沒能說完，只剩破碎的尾音，落進幽暗床帳深處。

那陣顫慄尚未完全退去，阿晏已扣住沈寒的腰，翻身將她壓回榻上。他的氣息分明還亂著，眼底卻又燃起新的笑意，方才那一場失守非但沒能餵飽他，反倒將藏在骨子裡的貪戀全勾了出來。

沈寒也不攔，只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掌下心跳又急又重，半點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還想？」她笑了一聲，「修為不要了？」

阿晏低頭吻住她的唇。

他貪戀人身所有鮮明的滋味，而那些滋味到了最後，似乎都與眼前這個人分不開了。

「若當真折在妳手裡，似乎也不算冤。」

沈寒看著他。

「當真？」

「妳可以再試試。」

阿晏低低笑了一聲，俯身又吻了下去。

窗外仍有人唱曲。燭火一寸寸燃到盡處，始終沒有人起身。

＊

夜深。窗沒有完全闔上，帶著花香的晚風從縫隙吹進來，輕輕拂動散落床邊的紗帳。兩人的外袍疊在屏風上，腰帶垂在一側，那兩枚紅黑相間的同心穗纏在一起，隨風微微晃動。沈寒閉著眼，半張臉埋在枕間。長髮散在肩背，仍有幾縷被薄汗黏在頸側。她大概真的累了，連推開身旁那個仍不安分的人都嫌麻煩。

阿晏側身支著頭，長髮從肩頭滑落。他仍望著沈寒，眼底那點饜足尚未褪去，反而因她難得沒有趕人，慢慢沉成一片柔軟的笑意。

他用指尖撥開她頸側的一縷長髮。

「真美。」

沈寒眼也沒睜。

「嗯。」

「那些人果然沒有騙我。」阿晏若有所思，「《靈修寶抄》裡沒寫的，才是房中祕笈真正的精髓。」

「嗯……」阿晏笑了。他低下頭，在她肩上輕輕吻了一下，唇停留得比方才更久：「我怕我散盡修為，也不願離開妳的床榻。」

他自己腦補了一整套給我後說⋯非常抱歉，可能違反了違反我們關於裸x、x或x情內容的防範機制。🤷‍♀️

沈寒往他懷裡挪了一點，閉著眼道：「那明晚再練。」她只挪了這一點，阿晏方才平復的心思便又哄不好了，他俯身吻住她，在耳邊輕聲的求著：「可我現還想要……」阿晏唇角仍帶著笑。沈寒被他纏得重新睜開眼，正要叫他適可而止，便聽見滴答一聲。

一滴水落在地上。

阿晏的動作忽然停住，屏風上的同心穗看似被水浸透。紅黑絲線黏在一起，末端緩緩凝出第二滴漆黑的水。

滴答。

水珠落入磚縫，無聲漫開。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

沈寒掀開床帳，方才的倦意頃刻退得乾乾淨淨。她落地時抓過床邊衣物，三兩下束好衣帶，長髮來不及重新梳理，只用髮帶隨手一繫。

阿晏也已站起身。屏風上的同心穗忽然劇烈一晃，更多黑水沿著絲線滴落，他伸手碰了一下，腕間金紋驟然亮起。水聲從極遠處湧進腦海，混著數不清的哭喊。

阿晏指尖一僵，下一刻，沈寒已經握住他的手腕。

「怎麼了？」

「有人在叫我。」

「誰？」

阿晏抬起頭。窗外又傳來一聲尖叫，比方才更近。

沈寒拿起劍。

「走。」

--未完待續--

忘川有渡-番外篇〈黑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