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葉不見
她那要命的不受控的責任心在反復折磨她。打碎所有決心,攪亂一切作息,讓渡全部設想中的優先列序。她在週五的英倫日光,坐在光背面的小屋,在降溫十度的空氣中被這個房間似乎發散不掉的寒意所裹挾。
她走到被陽光盈滿的客廳,看著刺目的光發呆,大腦陷入質疑和混亂。而她的理智將她從風暴中拉扯出來,生怕無法保護那脆弱而不堪一擊的內心。
「到底是什麼,值得人錯過春日景明。到底是怎樣的身不由己,值得人錯付光陰。」
她給不出自己任何答案。她能做的,只能是背負著肩上的重量先一日一日的過去。但當日光逐漸消弭,她又會陷入那片無人生還的巨大迷宮。
出去走走吧。
英倫的春日和東京作比,有更多毫無預期的驚喜。東京的春日宴,是一期一會的既定。所有蟄伏都為一刻絢爛無垠。剎那瞬時,十四日限定。也因此,那美是群體的召約,看起來清淡,實則濃烈而逼仄。
英倫則是相反,在綠化高達五成的城市,喪失了規整的預期,一切都是萌動的偶遇。錯落的花樹,盤壁的紫藤,草野之間的水仙、藍玲與雛菊,所有彼此不曾照面的花,漸次綻放,失序而篤定。
看似濃郁艷麗,實則無聲亦無名,輕盈而長情。
不帶絕望,唯有順逆節令。
「四月是最殘忍的月份。
從死地上滋生出紫丁香,將記憶和慾望混合在一起,用春雨將遲鈍的根攪動」
但她望著眼前的純白花雨,卻並不覺殘忍。
「憐時,惜春。」
大概是最契合的作比。
她無法抑制的停下腳步。
梨白如雨,花開得毫無保留,也落得灑脫無情。
2026年4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