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工程師的感官甦醒計畫｜第11話：正在靠近

隔天早上，林知序醒得很早。

準確來說，他幾乎沒怎麼睡。但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累。甚至在刷牙時，還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發了幾秒呆——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期待今天。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以前他的生活幾乎是線性的：工作、學習、模型、進度，每天差異不大。但現在，有個人開始出現在那些原本規律的縫隙裡，而且存在感越來越明顯。

手機震了一下。

周維川：「早餐吃了嗎？」

林知序盯著那行字。很久以前也有人問過他吃飯沒——同事、主管、家人。但都只是社交習慣。只有周維川不一樣，他是真的會等答案。

林知序低頭回：「還沒。」

對面秒讀。「樓下那家豆漿店別吃。」

「為什麼？」

「太難吃。」

林知序怔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很淡。但是真的笑了。

半小時後，他站在工作室樓下，手裡拿著剛買的早餐。不是樓下那家，是周維川傳地址給他的另一間。

老闆娘把燒餅裝進紙袋時順口問：「第一次來喔？」

林知序點點頭。「朋友推薦的。」

說完這句話時，他自己停了一秒。

朋友。這個詞放在周維川身上，忽然有點太輕了。

工作室今天很安靜，只有周維川一個人。露台的窗半開著，風把白色窗簾吹得很慢。

周維川正蹲在地上整理植物根系，聽見開門聲時抬起頭。「你真的去買了？」

林知序把早餐放到桌上。「你不是說樓下那家很難吃？」

周維川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現在變得很聽話。」

林知序耳根瞬間熱了一下。他已經開始有點習慣這種反應，但還是不知道怎麼處理，於是乾脆轉移話題。「今天其他人呢？」

「我讓他們下午再來。」

「為什麼？」

周維川站起身，走近。「因為我想先單獨跟你待一下。」

空氣安靜了。林知序甚至能聽見露台葉片摩擦的聲音。

太近了。

周維川最近越來越不遮掩。而最可怕的是，林知序發現自己並不討厭，甚至有點高興。

兩人坐在窗邊吃早餐。

很奇怪。林知序以前其實不喜歡跟別人一起吃飯——他不懂為什麼有人能邊聊天邊進食，效率很低。

但現在，工作室裡很安靜。周維川偶爾低頭看植物資料，偶爾問他一句：「豆漿太甜嗎？」

「還好。」

「燒餅呢？」

「有點燙。」

「那你吃慢一點。」

那些對話其實很普通。可林知序卻第一次發現，原來有人在旁邊的時候，時間真的會變慢。

吃到一半，周維川忽然開口：「林知序。」

「嗯？」

「你昨天是不是笑了？」

林知序怔住。「什麼？」

「河岸那邊。你看芒草的時候。」周維川靠著椅背，低低看著他。「你那時候笑得很好看。」

林知序整個人停住，耳根幾乎是瞬間開始發燙。

他低頭咬了一口燒餅。太燙了。但他還是硬吞下去。

周維川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很容易害羞了？」

林知序低著頭。過了很久，才很輕地說：「⋯⋯只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