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说《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豆瓣连载完毕
我的第一本小说作品《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在豆瓣阅读连载完毕，都市奇幻、新怪谈、犯罪悬疑，欢迎大家阅读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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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本小说里，我创造了一个虚构的城市——丸都市，多元文化混居老城+铁锈带旧工业区+赛博潮流街区。它有很多城市的碎片，一部分来自我的故乡东北，一部分来自我旅行去过的地方，更多的是我幻想中的样子，一座泛东北亚-欧亚主义的城市。
这座城市分成三部分，老工业时代的铁北区、多元族群文化的老城区、后现代赛博风格的江左区，在这座混拼的城市中，源于本地历史传说的概念显形，一名女警官要面对四个寄生在凡人肉体中的古老神祇，为了追求纯粹欢愉而掏人心脏的古籍修复师，与凶悍无畏战神结合的律师，吸收和转移他人痛苦与绝望的医生，能吞噬物质甚至物理性质的囤积癖采购员。
我写小说就像是罗马皇帝收集各地珍宝装饰首都一样，在我之前的旅行写作中，渐渐不满足于记录那些人文景观与历史建筑本身，我觉得它们该属于我本人，它们该被搬到我生活的城市，客观记录对我来说越来越枯燥无趣，我需要一个幻想中的世界，把我感兴趣的一切东西都填进去。
当我到一座城市旅行，看到一座漂亮的建筑，我更有兴趣幻想这座建筑所在街区应该什么样，哪怕这种规划不可能实现，我会幻想它应该种植那些园艺，哪怕这些植物不可能在这座城市生长，对我来说，脑海中的样子总会比真实的样子更让我自己感受乐趣。
我又会想这座城市应该有怎样的历史、文化、族群，它应该是真实与传说混搭的，有点像一千零一夜、酉阳杂俎或者百鬼夜行，但又没那么显性和狂放，而是完全可以解释和完全无法解释之间的“也许可以解释”，所以对于书中那些拥有超自然非人能力的罪犯，我不想给出明确的解释，我并不关注她们的超自然能力是怎么来的，我更关注别人如何理解她们的能力，她们自己如何理解自己的能力，以及她们的能力带来的影响，和体制系统如何处理这些影响。
于是我写了这本《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创造了一座叫丸都的城市，以及一个女警察和四个罪犯，来表达我幻想中的城市，和我关注的问题。
它不真实，这座城市从头到脚都是我编的，它不可能真实存在，但它又不是凭空编的，它的每一块砖都是从某个真实的地方挖来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把它们还回去，我也不想还。
我甚至有意拒绝真实，比如在这座城市里公安局就叫警察局，我并不想让读者把这座城市和现实世界联系起来，尽管里面有很多地方一下就能看出原型是什么，但我更想强调虚构的一面而非现实的一面。
也许这就是写作这件事对我来说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创造一个不存在的世界，而是把存在的世界打碎，然后重新排列组合，看看能不能弄出一个比原来的版本更让我自己相信的东西。我的小说中的城市丸都市就是这样建起来的，它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很多城市被拆成碎片，然后拼凑在一起，变成了一座新的城市。
我们生活在一个奇妙逐渐消失，愈发乏味枯燥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为你安排好了一切，固定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
神秘主义是对这种空洞乏味的反动，人们买那些书，不一定是相信外星人或者特异功能真的存在，而是需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法被解释的东西，哪怕是假的，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祛魅并不符合人们的真实需求，只是阶段性的小叛逆而已，解构之后必须重新建构，人们真正需要的是祛旧魅，赋新魅，没有神秘就创造神秘，必须创造神秘。
我在写《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的时候，最初的冲动来自一个脑海中的画面：四个女人被关在同一个精神病院里，各自有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能力，一个悬疑犯罪的壳子，连环命案、刑侦调查、权力博弈。
这是个很俗套的框架，但我真正想写的内核是关于神秘现象的，不是这些超自然能力背后的原理是什么，而是为什么人们愿意相信它们，人们如何理解这些事情，如何创造各种解释来自圆其说，如果一些人坚信它们就是真的，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的小说中四个女人背后各有一个古代神祇：欢喜姑姑、虎太爷、金口番僧、哭丧财神，这四个名字都不是我凭空发明的，它们来自真实的民间信仰土壤。欢喜姑姑的"欢喜"既是喜悦也是欲望，指向一种混合着爱欲与毁灭的母性力量。虎太爷来自山神崇拜与凶神祭祀的变形，在丸都这座被铁路和工业重塑的城市里，退守成了一只盘踞在郊区的野兽。金口番僧揉合了景教的碎片，在古典贸易路线上播撒了千年。哭丧财神最有意思，他给人们带来财富，却是不情不愿的。
这四个神祇对应着四个女人，但我不想写"神附身于人"这种出马仙模式，我的处理方式是不确定是否真的有神明介入，这四个女人可以是神明附体，也可以是真的精神病人，也可以是别的什么原理，小说中不同的角度会给出不同的阐述，总之原理本身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人们如何解释，以及更重要的——人们为什么选择这样解释。
无条件的接纳与纯粹愉悦、不被驯化的暴力力量、超越痛苦与绝望的救赎、对物质的占有，这些渴望在丸都市这座虚构的城市里被四个女人承载了。当一个人被整个社会定义为异常，被关进一个叫作疯人院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定性：你说的是真是假不重要，但你让社会感到不安了，你成了社会要解决的问题。
《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是一部悬疑犯罪小说，但它最后揭示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人们为什么总是希望那些奇特的、怪异的、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
也许是因为，在这个日益标准化、理性化、可计算的世界里，人类自身的存在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工厂不需要我们思考，社会不需要我们的观点，城市不需要我们记住任何一个邻居的名字，我们失去了作为人的独特性，在这种虚空之中，那些古代的神祇哪怕是虚构的，蹲在地摊货架上的，也提供了一种安慰：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有些东西专门为你存在，你是独特的，人类是独特的。
这或许才是四个女人和四个神祇真正指向的东西，人无处安放的对自我存在感的渴望，被安放在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块容身之处，在那些无法被证实也无法被否定的故事里。
丸都市是我建造的一座城市，疯人院是我建造的一座建筑，里面住着的是我从少年时代的地摊书架上一路带来的人物，她们难以被安放在书架上界定究竟是科普还是科幻还是传说故事，但也许正因如此，她们才能安放人心中寄托别的东西。
我的这本小说在豆瓣阅读连载完毕，参加第八届豆瓣阅读长篇拉力赛。欢迎在豆瓣阅读搜索书名《警察与疯人院里的众神》，或者点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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