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虎符

崑崙山腳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要我的命？」黃帝姬軒轅面色慘白，但那雙龍瞳卻死死盯著西王母的虎齒本相，握著軒轅劍的左手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風后與數萬黃帝衛士見狀，鏘然一聲集體拔劍，金色甲冑與崑崙的白雪交相輝映，爆發出決死之志：「放肆！保護天帝！」

「退下！」黃帝陡然暴喝，震得座下御輦劇烈搖晃。他看著西王母，嘴角溢出一絲冷笑：「西王母，朕的命，承載著中原人族的八成氣運。妳若拿去，這天下便再無『秩序』可言，直接淪為九黎與混沌的樂園，這難道是妳想要的？」

西王母那如鋼針般的蓬髮在風雪中狂亂舞動，她冷冷地俯瞰著黃帝：「軒轅，你以為你的秩序能救天下？你鑄九鼎，封鎖地脈，連我崑崙的不死藥都差點斷了根。女媧甦醒，是這片大地在自救。我要你的命，不是為了毀滅人族，而是為了——向天借法。」

她緩緩抬起右手，一塊通體漆黑、雕刻著九條猛虎的「白虎煞神符」赫然現世。

「用你的軒轅劍，削去你百年壽元，將你的『帝王血氣』祭祀給這塊虎符。」西王母的聲音如同萬雷轟鳴，「我便為你召喚崑崙山地底沉睡的三萬『不死不化』之屍。他們不懼女媧的混沌，不滅於共工的洪水，足夠幫你踏平牧野，重新築鼎。」

風后在後方急得目茲欲裂：「陛下！不可！您本就身負重傷，若再削去百年壽元，恐怕……」

黃帝看著那塊散發著滔天煞氣的虎符，又轉頭看向遠方那片正逐漸被青綠色混沌迷霧蠶食的中原大地。他想起了女媧那悲憫的「寬恕」，想起了少昊冰冷的暗箭，想起了蚩尤那誓死不休的咆哮。

「若無秩序，朕要這千載壽元，又有何用？」

黃帝怒吼一聲，猛地拔出軒轅劍，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一劍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心口！

「陛下——！」

璀璨而濃郁的金色帝王心頭血，順著軒轅劍的劍鋒噴湧而出，盡數被那塊白虎煞神符吸收。黃帝的滿頭黑髮在這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一片雪白，原本挺拔的身軀也佝僂了下去，但他眼中的金色怒火，卻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瘋狂。

「嗡——！」

吸收了帝王血的虎符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直衝雲霄。

緊接著，整座崑崙山開始瘋狂地震動起來。山腳下的冰川大片裂開，一聲聲沉悶、古老、彷彿被埋葬了數萬年的咆哮從地底深處傳出。一個個身高數丈、渾身長滿白毛、雙眼猩紅的「崑崙不化骨」從冰縫中爬了出來，它們手中拿著冰雕的巨斧與石矛，煞氣沖天。

西王母收回虎符，冷冷地看著重傷垂死的白髮黃帝：「交易達成。姬軒轅，帶著你的不死大軍去吧。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古神滅。」

與此同時，牧野的草澤之上。

正與共工、祝融品茶的女媧娘娘突然動作一頓，金色的豎瞳猛地轉向西北方。她感受到地脈深處傳來了一股極其暴戾、極其反自然的死亡氣息。

「大人，怎麼了？」水神共工放下茶盞，眉頭緊鎖。

女媧看著西北方那片被血光染紅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軒轅……你終究還是墮入了魔道。竟然用自己的命，去喚醒了崑崙的死之國度。」

她緩緩站起身，碧綠的蛇尾在草浪中瘋狂暴漲，對著身後的古神與遠處的九黎軍隊發出了戰爭的號令：

「準備迎戰吧。這一次，是生與死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