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空塵封的密語

11.星空塵封的密語：

第四章——英仙座 (Perseus)

​中篇：被詛咒的對話 (The Cursed Conversation)

​【第一節：穿梭雲海的歸途】

​離開了那座死寂的島嶼，珀爾修斯全速飛翔在愛琴海的上空。腳下的飛鞋噴湧著神聖的氣流，將雲層撕裂成片片殘雲。下方是碧波萬頃的海面，陽光照在水面上，細碎的金色光芒閃爍，本該是一幅壯麗的英雄凱旋圖。

​然而，珀爾修斯的背脊卻是一陣陣發涼。

​掛在腰間的神袋（Kibisis）不斷傳來規律的震動，那不像是物體的晃動，倒像是某種沈重的心跳。這心跳與他的心率漸漸同步，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美杜莎並沒有死，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寄生在他的影子裡。

​【第二節：魔星的低語】

​高空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試圖掩蓋一切雜音。但有一種聲音，是風吹不走的。那聲音直接鑽進他的腦海，寒冷得如同冰窖。

​「你的手，在顫抖呢，英雄。」

​珀爾修斯猛地低頭，看著那個灰色的布袋。這聲音不屬於活人，它是殘留在頭顱中的意識，是「大陵五」這顆魔星投射在人間的投影。

​「閉嘴，魔物！」珀爾修斯對著神袋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妳已經被我斬殺，妳現在只是我的戰利品，是我救贖母親與完成使命的工具。有了妳，我將無往不利，這是諸神的安排。」

​【第三節：劊子手的真相】

​神袋裡的聲音發出了低沈的嘲諷，那種冷笑彷彿能凍結周圍的雲朵。

​「諸神的安排？呵呵……你以為利用死亡去換取榮耀，這叫英雄行徑嗎？」美杜莎的幻影在他腦海中浮現，那雙充滿魔力的眼睛雖然閉著，卻彷彿能看透他的靈魂，「當你決定提著我的頭顱走進人群時，你就已經不再是那個純粹的少年了。你愛上了這種力量，不是嗎？那種只需一瞥就能終結生命、平定一切紛爭的力量。」

​珀爾修斯咬牙道：「那是為了正義！為了拯救無辜的人！」

​「正義的劊子手，終究也是劊子手。」美杜莎的聲音愈發幽冷，「從今以後，你與人握手時，他們會感到恐懼；你擁抱愛人時，她會察覺到你身上的死氣。你的手，將永遠無法再次溫暖。」

​【第四節：礁石上的祭品】

​遠方的海岸線漸漸清晰，那是埃塞俄比亞的領地。在那陡峭的海岸礁石上，珀爾修斯看到了一個白色的點。

​隨著距離縮短，他看清了那是安朵美達公主。她被沉重的鐵鏈鎖在冰冷的岩石上，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她的眼神中寫滿了絕望。海面上，一股巨大的漩渦正在形成，那是海神波塞冬派出的海怪刻托（Cetus），一頭足以吞噬城市的巨獸。

​珀爾修斯的心猛地一抽。美杜莎的低語再次響起：「看啊，又一個因神靈的傲慢而犧牲的玩物。你要救她嗎？用我的詛咒，去對抗另一個詛咒？」

​【第五節：詛咒的釋放】

​海怪刻托破浪而出，它那覆滿鱗片的身軀如山脈般隆起，血盆大口張開時遮蔽了半個天空。安朵美達發出了淒厲的尖叫，那聲音觸動了珀爾修斯最後的決斷。

​「我不管這是不是詛咒！」珀爾修斯怒吼著俯衝而下，「如果為了救她必須化身修羅，那我便接受這份命運！」

​他停在海怪正前方，右手伸進神袋，緊緊抓住了那些冰冷的蛇髮。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吸走了一部分。他猛地將那顆頭顱高舉過頭頂，面向巨大的怪物。

​「看著我——！」

​剎那間，一道灰敗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死光瞬間爆發。那光芒所到之處，生機盡滅。原本翻騰的海浪凝固成了石質的浪花，海怪那充血的巨眼、噴吐著腥氣的喉嚨，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悉數化為了灰色的岩石。

​【第六節：冰冷的救贖】

​巨大的石質軀體失去平衡，沈重地砸入海中，激起百丈高的水柱。安朵美達得救了。

​珀爾修斯落在礁石上，解開了她的鎖鏈。公主癱倒在他的懷裡，用一種看著救世主般的眼神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與純粹的愛慕。

​「謝謝你……英雄。」她顫抖著拉住他的手。

​但在那一瞬間，珀爾修斯卻下意識地縮回了右手。他將那隻剛剛提過頭顱的手藏到了身後，指尖還在微微抽搐。他感覺到那隻手冷得可怕，那種寒意順著血管直衝心臟。他看著安朵美達溫暖而鮮活的面容，內心卻是一片荒涼。他救了她，卻也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遠離人間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