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書「衣櫥裡的自我」：橫條紋的小背心

這件小背心，是衣櫥裡最久的收藏之一。我記得它是我國一時買的，第一次穿上拍照，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搭配西裝褲、襯衫，再加上這件小背心。那時的我，儼然一個小大人的模樣。小時候，總希望自己能看起來「成熟」一點，彷彿這樣就能離夢想更近。那是青澀歲月裡最真實的渴望。

「囝阿仔裝大人」這句話最能形容當時的我。那時的心情，不只是穿衣服，而是一種渴望：渴望快點長大，渴望被認可。小小年紀，卻急著把自己包裝成成熟的樣子，好像一件背心就能讓我跨過童年，走進大人的世界。拍照時，我刻意挺直腰桿，學著電視裡的大人，眼神要穩重，嘴角不能笑得太開。那時的我以為成熟是一種外表，一種姿態，卻不懂真正的成熟，是心裡的狀態，是歲月的煎熬與歷練的結果。

年紀大了，卻總希望能回到年輕。衣櫥裡滿滿的年輕衣服，卻不敢再穿上身。不是因為它們不好看，而是因為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模樣。那些貼身的小背心、合身的西裝褲，曾經象徵著自信與期待，如今卻成了提醒歲月流逝的標記。我曾在街上看到老婦人穿著十七八歲的少女的洋裝，而且濃妝艷抹的。我想我是絕對沒有那個勇氣。或許，不應緊抓青春不放，而是學會在歲月裡，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年輕時，我急著長大，覺得成熟是一種外表；如今，卻在歲月的鏡子前，渴望回到那段青澀的時光。或許，這就是人生的弔詭——年輕時急著長大，長大後卻懷念年輕。回頭看，那些衣服不只是布料，而是青春的印記，是我曾經的勇氣與期待。就像偶爾看到年輕時的影集，總會讓人無限地懷念。年輕的歲月不會重來，但回憶仍是有滋有味的，提醒我曾經擁有過那樣的純真與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