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
这个名字叫了三年了,我已经听惯了,却又再一次想要弃了它,销声匿迹重头再来这样的念头又一次按捺不住了。作为一个隔一段时间就想重制社会关系的惯犯,坦白说,我觉得改头换面愈发得难了,年龄增长、经济变差、全球变暖等等,随口说出的这一个个变量都会使得落地一个新城市重开变得不再容易,获得一个新名字也就不再容易了。
有这么多名字也没什么风险,我没有再遇到过那些知道我旧名字的人,世界这样大,不约见便也见不着。另外,在工作中也会有工作的名字,我不停地换工作,但还一直用着Avery,不过我认识的Sylvia、Samantha、Johana也只会认识作为Avery的我,是从不会一起拼奶茶下午茶,除了工作不会闲聊的人。
辞职之前,我确认了还有六天年假没有用完,意味着加上周末,可以消失八天。我要在这八天里搬个家,说是这个区搬到那个区其实不过两条街。
室友B,成为前室友了,是个非常好的人,得知我要搬出去还贴心地把厨房的电水壶送给了我,好让我搬进另一间吉屋,也就是毛坯房之后,起码第一时间有口热水吃泡面。盛情难却,我接受了旧水壶。我想说,我要搬走,有部分原因是我们变熟了,一起吃了很多顿饭。住久了,我们的室友关系会变成我和日用品的关系。
有这样的念头,也并非是出于什么重整旗鼓的决心和洗心革面的领悟,只是这段生活存储满了,认识了足够多的人,过了足够多的时间,有些东西就要溢出来了。我没有刻意丢掉什么,说来奇妙,只是换个新的自我称呼,旧的人和事连同旧的一切自然会变淡了。我甚至会努力回忆些什么,放在上一个家里的那些书,曾经陪我走过很多路的鞋子,买了却没什么场合穿的衣服,它们并没有一直跟随着我,只是偶尔,这么一想有些恍惚,又像是从来没有拥有过。
不过,我想,当推倒重建也变成一种反复时,便也没法再这样了,生活本该是让人感到兴奋的才是,现在确实只是反复,重复的乏味更让人难以忍受,我该如何向人描述这样的苦闷,新的,新的什么都难以让我注目。
C 给我发消息,我本是不想理的,硬是要我想起他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吃了什么样的闭门羹,才翻了这么久的联系人列表,想起有我这么个人有这么一段往事,想从我这儿听听当时的他有哪些招人喜欢的。我实在说不出个一二三点来,过去没能找到的喜欢的理由,现在更想不出了,但是我又不许他觉得那些兴趣相投的聊天是空的。
他自会说他的,直到他忘记又或是下一次记起来再想来求证着些什么,那些旧的。
我要再一次把旧的统统都扔了,边拆着新的包裹,边嘀咕着,当然,下周还要当几天Ave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