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从 Doingness 到 Beingness
上周六,有幸参加了张惠博士的《目标落地工作坊》。席间她提到了两组词:Doingness(做)与 Beingness(存在),以及 Attainment(获得)与 Attunement(对齐)。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种强烈的震颤。那种感觉不是学到了新知识,而是被精准地看见了。原来,我这段时间以来那些跌宕起伏的生命实践、那些生理性的排斥与精神上的断舍离,在这一刻找到了它们最准确的注脚。我猛然意识到,在那不谋而合的共鸣背后,是我正在经历的一场从 Doingness 走向 Beingness 的彻底蜕变。于是决定给自己做个记录。我猛然惊觉,过去的十四年,我其实一直把自己困在一种极度的 Doingness 状态里。
什么是 Doingness?
在我的旧脚本里,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逻辑:“我要做点什么,事情才会变好”;“我要再努力一点,爱才会被看见”;“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关系就会稳定。”
于是,我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拼命地“做”。我努力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做一个体贴的伴侣,做一个好母亲,做一个愿意无限理解、包容、甚至自我牺牲的人。我曾深信:爱是靠努力换来的,关系是靠经营维系的,家庭是靠忍耐守住的。
为了这些,我压下所有的情绪,阉割真实的需求。我把“让这个家完整”当成了我生命的最高KPI。
而这一切“做”的背后,其实隐藏着一种极其隐秘的渴求——Attainment(获得)。我想获得爱,获得认可,获得一个“我值得被爱”的证明。我一直在向外求取,试图用这些“做”出来的成果,去填补内心的空洞。
直到后来,婚姻崩塌。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即使付出了一切,也依然无法控制结果。原来你再努力,也无法让一个逃避真实的人面对真实。原来爱不是靠“做得更多”换来的。
那段时间,我真真切切体验到了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我非常痛苦。因为崩塌的不只是婚姻。而是我对爱情的幻想,对关系的认知,对自己的价值感,以及我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努力系统”。
我开始疯狂分析。分析他为什么出轨。分析他的性格。分析自己的创伤。分析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会走到今天。我像解剖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自己。这个血淋淋的过程,推着我从 Doingness 走向了 Beingness。我以为我在寻找答案,后来才发现,我寻找的是真实。
Beingness 不是我变厉害了或我觉醒了,它是一种卸下。我开始发现,对被爱的执念,对关系的过度承担,对完整家庭的执念。这些东西一层一层覆盖在我身上。而所谓的成长,不是再往自己身上加什么。而是一点一点把这些东西卸掉。
就像雕塑一样。
米开朗基罗曾说:“大卫就在大理石里,我只是去掉了多余的部分。”
当我沉浸在Doingness(做)的状态里时: 是我在大理石上不断贴泥巴,试图把自己塑造成“完美妻子”、“全能妈妈”,以为越厚重越安全。而现在,我拿起凿子,把“讨好”、“依附”、“对他的执念”这些沉重的泥垢敲掉。我来到了Beingness(存在)。我不是去创造一个新的自己,而是把多余的、腐朽的部分削掉,直到那个原本就在里面的、晶莹剔透的“真我”出现。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觉醒不是 Attainment(获得) 某种状态,而是 Attuning(对齐) 真实的自己。
以前,我总想证明,总想修复,总想让对方看见真相。现在的我明白: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承受不了知道。
我放下了想让他醒来的执念,也放下了想证明自己没做错的渴求。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系统里。有的人通过面对真实而成长,有的人则必须通过逃避真实来维持自己。
真正的自由,不是改变别人,而是允许别人停留在他的系统里,同时自己继续向真实靠近。
真正的成长,也不是从此永远不痛,而是即使在痛的时候,我也越来越能回到自己。
现在的我,依然会触发。看到他的时候,旧的创伤依然会浮现。旧的情绪、旧的模式、旧的惯性,依然会偶尔自动跑出来。
但不同的是,以前,我会完全陷进去。现在,我开始能看见:“哦,这是旧模式在反应。”“这不是现在真实的我。”
旧我不是敌人,它只是过去那个为了生存而努力过的自己。我现在不再急着改造它,而是学着去理解、察觉、松开、整合。慢慢地,让意识、情绪、身体、行为越来越一致。
觉醒不是成为一个完美的人,而是越来越真实地活着。允许自己有情绪,允许自己会有波动。允许自己经历,体验,感受而不再拼命追求成为什么。
我慢慢的回到那个本来就存在于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自己。那个真实的自己,其实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曾经,被太多东西覆盖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