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ayPlay 长片影評：《洗頭記》（Growing In Shampoo, 2024）|康世偉
本文轉載自 ASIAN MOVIE PULSE.COM，作者為 Andreas Ungerbock。本文所介紹的導演康世偉作品《洗頭記》可於 CathayPlay 線上觀看，觀看連結請見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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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owing In Shampoo》（原名《洗頭記》，意即《洗頭筆記》）是一部來自中國的紀錄片，也是文學研究者兼導演康世偉執導的第四部作品。除了電影創作之外，康世偉顯然也具備繪畫方面的才華，片中便出現了他創作的部分畫作。
康世偉此前的三部作品——《詩之一生》（2015）、《半世緣》（2020）以及《廣場上的舞蹈 》（2023）——皆曾於亞洲影展獲獎，並主要圍繞精神性與歷史議題展開。《洗頭記》則完全轉向另一種創作方向，聚焦於他與長子道一之間的親子關係。影片完成於 2024 年，當時道一六歲。
整個計畫最初似乎只是一部「再普通不過」的家庭錄像，從道一出生時便開始拍攝。康世偉並未明確談及這一點，但在某個階段，將這些影像製作成紀錄片的想法似乎逐漸成形。康世偉曾為NHK製作多部影片，日本公司ten-ten Film & Media亦參與此片製作。父子之間的關係顯然頗為緊張。影片並未詳細解釋其中原因，或許與導演的工作安排或長期缺席有關。整體而言，康世偉在片中向觀眾提供的少數說明，也並未真正帶來太多有助於理解這段關係的資訊。
對導演而言，一個重要的轉折點來自他拍攝的一個片段。畫面中，年幼的道一依序被問到：「你愛媽媽嗎？」「你愛奶奶嗎？」「你愛爺爺嗎？」每一次，他都回答：「愛。」然而，當他一次又一次被問到「你愛爸爸嗎？」時，他卻始終固執地只回答：「爸爸。」（而不是回答「愛爸爸」。）無論如何，真正讓父子有更多相處時間的，顯然是新冠疫情的爆發。疫情期間的生活，使父親不得不陪伴兒子，也似乎因此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然而，即便如此，這段親子關係依然並不輕鬆。影片標題所指的每日洗澡、洗頭儀式，正是父子之間反覆上演的一場「拉鋸戰」。年幼的道一極度抗拒洗頭，而必須坦白說，身為父親的康世偉在處理這件事時，也談不上特別溫和或細膩。
儘管上述內容相當有趣，父子之間逐漸拉近的距離也令人動容，但必須指出，對較為「客觀」的觀眾而言，那些在疫情期間於公共場所——醫院、檢測中心、疫苗接種中心——拍攝的畫面，其實更具揭示性。甚至令人有些驚訝的是，這些影像當時竟然能夠被拍攝下來。影片讓觀眾看到不少當時相關部門所採取的嚴格防疫措施，同時也呈現了人們經常被讚揚的社會責任感——許多人幾乎自然而然地將個人置於「公共利益」之下，服從整體秩序。儘管這並非影片的核心主題，但仍不免令人希望，導演能在這一層面提供更多觀察與呈現。
到了影片後段，尤其是在次子名出生之後，隨著道一逐漸學會收斂自己相當明顯的自我中心傾向，片中的事件以及父子關係也變得更加具體，並呈現出更具普遍共鳴的情感。當康世偉已經能夠與六歲的道一進行某種「認真的對話」，而孩子甚至開始「幫助」父親進行影片剪輯時，對觀眾而言，這些畫面同樣令人感到愉悅。至於道一當初面對「你愛爸爸嗎？」這個問題時所給出的奇怪回答，其背後的謎團也終於在影片中得到了解答。
從風格上而言，考量到影片所採取的創作方式，整體影像顯得相當粗糲而直接。攝影機與人物之間的距離極其貼近，有時甚至近得令人感到不太自在。影片的大部分、甚至可能全部畫面，都是以手機拍攝完成。這部影片以其獨特的方式令人印象深刻，但它顯然並非一部注定能在國際大型影展或國際市場上取得廣泛發展的作品。
在線觀看康世偉的《洗頭記》
洗頭記
康世偉 • 2024
時長: 01:20:53
語言: 漢語普通話，四川方言
字幕: 中文，英文
國家/地區: 日本，荷蘭，中國大陸
新冠疫情期間，被困家中的父親，也就是導演本人，試圖通過每天爲三歲兒子洗澡洗頭來修復父子關係。兒子因戀母情結依戀母親、抗拒父親，使父親產生嫉妒。封控生活中的爭吵、分離、喫藥、核酸檢測與疫苗接種，讓兩人逐漸靠近。父親也反思傳統觀念、男性面子、教育缺陷，以及弟弟出生後新的家庭情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