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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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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被強暴時打開三毛、下山了沒什麼大不了、吐不出象牙的嘴、像一個大人

寫,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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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9

1.

搭了三個小時火車到米蘭,再搭了兩個小時到Verona 。第一班火車上遇到一個台灣人一個中國人,那個台灣人嘴巴參雜一堆中文跟英文,他們聊她的媽媽,聊媽媽如何從一個漂亮的少女變成屎尿都不能自理的老婦,聊媽媽的衰敗跟想要去死,聊長照,聊她家庭老公,聊到愛馬仕的包。



第二班火車上剛好也出現一群中國人,其中有一個女孩像隻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嘴巴好像不說話就會馬上被處死刑,整趟路都在亢奮高昂的說話,人生中沒有閉嘴二字,她講著遊戲,講著自己過年跟表弟玩遊戲贏錢,講著她去西班牙,講著火車要怎麼知道去哪裡,講著茱麗葉,啊!終於到Verona ,茱麗葉與羅密歐的故鄉。


「有時候聽不懂某些語言是一種幸運,因為大部分的時候真的對你家的鳥事沒興趣,但因為是母語,那些語言就這樣強行灌注在我的耳朵裡,用力的強暴我的耳朵。」


「茱麗葉都想搧你們耳光叫你們閉嘴。」



2.

耳朵被強暴的時候我打開電子書,想都沒想打開了三毛的《撒哈拉歲月》,文字是有魔力的,比如說在通往義大利的路上,窗外一片葡萄樹,屬於義大利風情的窗,手中的文字把我緊緊的帶去撒哈拉,我整個人都在沙漠,活在有三毛有荷西還有一堆沙丘的場景裡,大漠的風吹,沙漠裡的驚險暫時帶離我被強暴的耳朵。



看到《啞奴》那篇的時候,心不自覺的開展又緊縮,人跟人之間的不平等跟讓人平等都讓我感動,純粹的心意是動人的,當人真正的把不平等翻出來看,為一個人的自由站出來的時候,那是一種人性的光輝,那種燦爛是無法說明的。



「會想對他們好,會想讓他們的處境可以跟我們一樣,能夠平起平坐,那樣的心意是珍貴的光輝。」


看著窗外的葡萄樹,想著撒哈拉,閱讀就是這樣美好的事情,可以帶你逃離,想著會不會有一天,也有一個旅人在火車上看著我的故事,暫時逃離所處的世界。



「我會帶你飛高高,沒辦法去撒哈拉,我們先去一趟義大利Verona 。」



3.

第二班火車是擁擠的門,舊式火車,沒有空調,老舊的窗,人們坐下膝蓋都快撞到的擠,跟山丘一人一個火腿麵包,在火車未發動的時候,兩個人張口大咬,坐對面的黑人男子,手裏拿著可樂,不知道他的手是上了油,他手中的可樂滾下地板兩次,我心想你是握力有問題?火車每一站都好多人像魚一樣湧上來,中間走道都是人,禮拜五的下午,大家都趕著回家吧,我猜。


「我們都要快樂。」


她把快樂用力的寫在義大利的某個小城鎮,在被不快樂佔滿大部分空間的世界裡,想要牽起那些不快樂的人一起對這個世界大喊我們都要快樂。


2021.11.2

2021.10.23


1.

正面的話一直說一直說,說久了就會產生很多的反感,因為內心知道正面的話每天說只是在騙自己而已。正面的話可以說,但是要適時讓內在的黑暗出來,那些骯髒的負面的情緒也應該有人歡迎,好好的迎接正面負面的自己,那樣的人才是真實的模樣。



2.

有些人可能很在乎正面陽光的形象,但事實上正面的話語每天每天都被強調的時候,那些文字根本沒有力量。


陽光普照的天,如果是天天,那樣的太陽終究被漠視。



3.

做了一個夢,夢裡跟山丘四處尋找冰咖啡,那是一個寬廣充滿人的場所,突然一個轉角看見我討厭的姑丈被兩個女人推著輪椅,姑丈臉上有傷有恨,衣服沾染屎尿,他故意猛烈的朝我身上尿,我就讓他尿,抓著他蹲在他面前跟他說:「老了就是這樣,大家都會老,你看,我的白頭髮也很多,沒關係的。」我大叫山丘,想要一起把姑丈抓去洗澡,就這樣夢醒了。



夢裡的我對於可恨的人還是希望他能好,希望老這個概念不用使人害怕,如果大家都希望自己可以茁壯,那為什麼大家要鄙視衰老?茁壯跟衰老是一樣的。



4.

大家都喜歡聽好聽話。

但好聽話天天講就是虛的。


她習慣講好聽話,習慣別人喜愛她的好聽樣,那些好聽話很像打空氣,以為是灌雞血,卻是滿滿的空氣。


文字要有力量,必須是真稱讚,講出去的讚美必須是由內心深處真正認為,當人可以真真切切面對所有說出去的字,那就是有力量,真實的情感灌注在真實的字,才有機會真正的在人心中造一座泰山。



5.

衰老的時候,別忘了我們都曾經活在自己的泰山,下山了,沒什麼大不了。


2021.10.13


昨天先生下班,兩組人來看房,一個是想找跟家人一起住的印度人,另外是一對情侶,非常有意願並且想要接收所有的鍋碗瓢盆,中間過程一個瑞士死老頭瘋狂打了十幾通電話給山丘,瘋狂堅持講德文,山丘說著自己聽不懂德文,就這樣這個老古板一直打一直打,打到山丘火氣都上來,我叫他掛斷別再接這個人電話,最後那個老頭傳來訊息:「你這個愚蠢的外國人!」真是沒禮貌的死老頭。



一早醒來,爸爸出院了,笑的開心,還自己開車回家,視訊他,跟他說著:「哪有人自己開車出院的啦!」他笑著說測試車子性能是否還是一樣好。旁邊的姑姑大吼:「啊你們都一樣啦,你跟你爸一樣,都不受控!」山丘在旁邊叫我小聲點,我們家族講話都用吼的。


姑姑的嘴一樣吐不出象牙,刀子一直切切切,她關心的方式就是沒好話,我說我又要搬家了,她回我你最會的就是搬家了!可能這個家的人嘴巴就是鋒利,好話想要出來都會被撕裂成碎片,中間竟然突然跑出謝謝二字,總之慌亂之中,要爸爸好好休息找新興趣,姑姑說著學煮菜會不會把家燒了,我說才不會,不然學種花,就這樣爸爸回家笑的開心,至於聽不聽話只能看他這次有沒有辦法聽自己內心真正對自己有益的話了。


熱了米粉,喝了奶茶,看著講述北大殺母事件的影片,內心覺得一個人的崩壞都是集聚情愫跟過與不及,被殺的人為何會讓人恨到想殺?又或者說不得不殺?控制的媽媽跟自律的兒子真的是想一想都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故事,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只能演出別人想看的好樣子,那真的會逼瘋一個人去殺人或者殺死內心的自己,家人之間的結很難解,會殺人也不可能只是因為一個結,大部分的人總把殺人犯看得很平面,但實際上殺人只是一個果,把那個人的全部像粽子拉出來會發現會選擇殺人根本是一連串的因。



不到兩個小時,我又去熱了一盒米粉,喝了貢丸湯,家人家人但實際上有結今生才會是家人,能解的就盡量,不能鬆綁的也找個方法放過自己,人世間上永遠有更多的選擇,那些選擇不只是單單兩個對跟錯,永遠選擇先鬆綁自己的那一個,願意鬆開自己,任何事情都會多了彈性,有空間才不會越纏越緊。



「暫時做不到的先放下,有些結難解,先放下,等到自己狀態好了,神清氣爽的在某一個瞬間就輕鬆解開了。」


「如果一輩子也沒解開,那也無所謂,嘗試過了,不必一輩子糾結在一個結,世上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比結更重要更值得被看見。」



(我覺得放過自己比什麼都還重要。)



1.

沒有頭像的帳號,對我來說不值得信任。我是這樣的,你願意如何闡述你自己,你才有機會去看見其他人願意展出的部分,公平一點,願意袒露自己,才有資格去觀看別人的袒露,是這樣的,我這個人比較喜歡互相公平的起始點。



2.

好像如果一件事情常常造成心情上的負擔,那是不是這就是所謂的不健康?最近發現心情常常因為那件事情的發展而情緒起伏,這樣是不健康的,必須來點其他的作法讓自己健康一點。


健康的不只是身體,情緒上也需要健康,情緒起伏太大長久下來就是一個結,身體的結就會是個病,所以情緒的健康更重要,保持平穩可以平靜的心,才是真的,任何人讓你過度起伏,任何事情讓你過度起伏,這些都是不健康的壞東西,要嘛離開要嘛改變作法,我想是時候改變作法了。



3.

「你現在做媽媽了,要像個大人一樣。」這一句話我一直重播好幾次,每一次重播我就眼淚止不住,心裡想著可以不當大人嗎?當大人好累,如果還是沒辦法成熟怎麼辦?


當媽媽就要像個大人一樣,但我的媽媽不是大人的時候就是個媽媽了,是不是為難她了?22歲怎麼可能是個大人呢?就連現在32歲的我都沒有把握自己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想了一想,這世界上很多媽媽都是被逼著長大,他們還沒有成熟就得把自己逼熟,用著自己以為成熟的方式養小孩,他們失控他們憤怒他們氣急敗壞,他們無助,他們覺得挫敗,沒有成熟的大人是很難面對一個生命。


「生命跟生命之間的智慧,需要很多的耐心跟平穩的情緒,一個熟度剛剛好的大人才足以平穩接住自己的失控跟另一個生命的失控,這些智慧需要時間淬煉跟情緒上的收拾,能把自己情緒像折衣服一樣,安安靜靜的摺疊,放在適合的空間位置,把自己的不堪跟驚恐還有怒氣安安靜靜的摺疊,放好,再去收拾孩子的情緒,好好的收拾自己跟孩子,這樣就是剛剛好的熟度吧。」



「要像一個大人一樣,本身就好困難。」


昨天看了韓劇如蝶翩翩,哭得跟鬼一樣,人啊以為自己可以闊達,但其實我們就是臭俗辣,就是那些跟自己有一些牽絆的傢伙,哭得跟鬼一樣,因為我們在乎。我們希望被記得,希望美好的事情不要被忘記,我們永遠希望那些美好存在,但很可惜的,這個世界上的人很多時候最好的美好跟秘密都留給陌生人,往往家人才是最不了解最抗拒彼此的那一個。


「我們還是會很難過,還是會很難放手,但那就是生命的一個部分,自己很不堪的部分。」


怎麼做才能舒服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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